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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工一声吆喝,船桨齐齐划入水中,快船破开伶仃洋的晨雾,向着广州的方向,疾驰而去。我站在船头,扶着船舷,望着岸边伫立的父母,望着渐渐远去的虎门炮台,望着炮台上升起的龙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赶到BJ。
不只是为了一场会试,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功名,更是为了不辜负这一路的奔波,不辜负父母长辈们的托举与期许,不辜负还在红旗帮营地里的庄世伯,不辜负重伤昏迷的承锋,不辜负海疆上那些拿命守着家国的人,不辜负我自己这些年,对着火炮图纸丶对着海防策论,熬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晨雾散去,朝阳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伶仃洋。快船迎着朝阳,一路向北,破开万顷碧波,开启了这场五千里路的驰驿赴考。
第二幕:五千里路·驰驿南北
从虎门出发的那一刻起,时间就被拆成了一炷香丶一个时辰丶一个驿站的碎片,再也没有了日夜之分。
百龄中丞给我规划的路线,分五段,环环相扣,一步都不能错。
第一段:虎门→广州→韶关南雄,两日。
快船沿着珠江北江逆流而上,船工分两班,换班不歇船,日夜不停,船桨划水的声音,从清晨到深夜,从未停歇。船身颠簸得厉害,哪怕是我常年在虎门炮台丶海船上奔波,也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吃进去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全吐了出来。
我只能靠着船舷,借着清晨和深夜的月光,翻看着随身携带的《武经总要》《四书章句集注》,还有我自己画的火炮图纸丶战船改良方案。脑子里一边复盘着火炮炮管的俯仰角度,一边算着路程,算着时间,生怕耽误了行程。沿途两岸的桑基鱼塘丶村镇圩市,像流水一样飞速向后退去,我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些圩市上的招牌,来不及看清田地里耕作的农人,快船就已经疾驰而过。
两日之后,快船准时抵达韶关南雄码头。弃船登岸的那一刻,我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踩在实地上,竟还有种在船上的晃动感。可没有半分歇息的时间,驿站的快马早已备好,验过了总督勘合和兵部火票,立刻换马,向着梅关古道疾驰而去。
第二段:南雄→梅关古道→江西赣州,三日。
梅关古道横亘在大庾岭上,是广东通往江西的必经之路,也是全程最险的一段路。恰逢春雨连绵,古道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泥泞不堪,湿滑难行,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马摔下去。
雨下得最大的那一夜,我们依旧在赶路。亲兵牵着马,一步一步往前挪,松明火把的光,在雨幕里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远的路,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寂的山谷里回荡着,听得人心头发紧。
山路太陡,马走得艰难,我便下马步行。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袍,泥点溅满了裤腿,鞋底磨破了,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钻心地疼。亲兵劝我歇一晚,等雨停了再走,我摇了摇头。
多耽误一个时辰,就少一分赶到的希望。我不能停。
就这么一步一步,在雨夜里走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才翻过了梅关,踏入了江西境内。脚底的血泡磨破了,和袜子粘在一起,脱下来的时候,扯得钻心地疼,可我看着山下的赣州城,看着驿道向前延伸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能走,还能赶。
也是在抵达赣州的这一日,驿站的驿丞给我送来了虎门传来的第一封军报:二月初九,庄世伯丶庄伯母已安全离开红旗帮营地,平安返回虎门大营;同日,郑一嫂已抵达广州,与督抚衙门正式开启招安谈判,已草签协议。
捏着军报的手微微发抖,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庄世伯平安回来了,虎门的危机,总算解了。我站在赣州码头的风里,望着北方的驿道,心里的笃定,又多了几分。
三日之后,我们准时抵达赣州码头,早已备好的漕运快船,正升着帆,在码头等着我们。
第三段:赣州→南昌→江西湖口,四日。
赣江顺流而下,船速快了许多。挂着闽浙总督旗帜的官船,在江面上畅行无阻,沿途所有关卡丶民船,远远看到旗帜,便立刻避让,顺风顺水的时候,一日能行三百余里。
这段路,是全程最快的一段,我终于能稍微歇口气了。我站在船头,看着赣江两岸的风光,才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朝堂之外的民生百态。
我看到了沿江的村镇,白墙黛瓦,圩市里人声鼎沸,叫卖声顺着江风传到船上,是江南的富庶与安稳;也看到了江边拉纤的纤夫,光着脊背,弯着腰,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纤绳勒进了肩膀的肉里,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还看到了渡口边乞讨的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抱着孩子,对着过往的船只磕头,眼里满是绝望。
我站在船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