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长相思.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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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吩咐：“先送王姬去王妃的殿内休息。”
    侍女躬身行礼，半搀扶半强迫地护送王妃和阿念离开。
    阿念茫然又恐惧，隐约中预感到她的世界要不一样了，可又不明白为什么，只能频频地回头向玱玹。
    殿内的人很快都离开了，只剩下静静站在一旁的高辛王和十七。
    很久后，玱玹慢慢抬起了头，凝视着小，他的眼眸清亮，不出丝毫泪意。
    那一桩事又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小的心直跳，紧张地偏过头，想回避开玱玹的目光。
    玱玹说：“你刚才已经叫过哥哥了，现在再抵赖已经没用。”
    小想笑，没有笑出来，嘴唇有些哆嗦，玱玹低声叫：“小夭。”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小有些茫然，更有些畏惧。
    玱玹又叫她，“小夭，我是玱玹，你的表哥，你要叫我哥哥。”
    小想起了他们幼时初见面的情形，那时娘和舅娘都活着，娘微笑着说“小夭，你要听哥哥的话”，舅娘笑意盈盈地说“玱玹，你要让着妹妹”，他们俩却和乌眼鸡一样，狠狠地瞪着对方。舅娘自尽了，娘战死了……只剩下他们了。
    小小声地说：“哥哥，我回来了。”
    玱玹想笑，没笑出来，嘴唇微微地颤着。
    十七这才走上前，低声道：“小的手受伤了。”
    玱玹忙叫：“药，伤药。”
    高辛王的贴身侍从早命医师备好了伤药，一直在外面静候着，听到玱玹叫，立即跑了进来，端盆子的、捧水壶的、拿手巾的、拿药的，多而不乱，不一会儿，就给小的手把药上好了。
    医师对高辛王奏道：“只是外伤，没伤到筋骨，过几日就能好。”
    高辛王轻颔了下首，侍从们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玱玹扶着小站起，小低着头，不肯举步。玱玹推了她一下，把她推到高辛王面前，自己后退了几步，和十七站到了屋檐下。
    小低垂着头，着自己的手，不说话。
    高辛王先开了口：“你故意激阿念重责你，不就是想让我出现吗？我来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故意激怒阿念，让阿念重重责打她，的确是想让高辛王来到一切。小怀着一种微妙复杂的心思，想高辛王的反应，他究竟会帮谁，甚至她都准备好了嘲笑戏弄一切。可是，静安王妃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个曾经让小一想起就伤心得吃不下饭的女人，小曾想象了无数次她究竟哪里比娘好，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长得那么像娘，偏偏又穿了一袭青衣，猛然去，完全就是娘。那些隐秘的愤愤不平和伤心难过都消失不见了，甚至她觉得愧疚不安。
    小跪下，至亲至近的字眼到了嘴边，却艰涩得怎么都吐不出来。她重重地磕了一下头，又重重磕了一下头，再重重磕了一下头……
    高辛王蹲下，扶住了她，小咬着唇，依旧没有办法叫出来。
    高辛王道：“这三百多年，肯定有很多人对你说了各种各样的话，我原本也有很多话对你说。你失踪后，我一直想着，找到你后，要和你说的话。刚开始，是想着给你讲什么故事哄你开心；后来，是想如何安慰开导你；再后来，是想听你说话，想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再到后来，老是想起你小时候，一声声地唤爹爹；最后，我想，只要你活着，别的都无所谓。小夭……”高辛王抬手，空中出现了一个水灵凝结成的鹰，鹰朝着小飞冲而来，突然又变成一只大老虎，欢快地一蹦一跳。
    这是小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之一，每天快要散朝时，她都会坐在殿门的台阶上，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等着爹爹，等到那个疲倦孤独的白色身影时，她就会跳起来，飞冲下台阶，大叫着爹爹，直直地扑进爹爹怀里。爹爹会大笑，一手抱起她，一手变幻出各种动物。
    小扑进了高辛王怀中，眼泪簌簌而落。
    高辛王搂住了女儿，隔着三百年的光阴，她的欢笑变成了眼泪，但他的女儿终究是回来了。小呜咽着说：“她们说你……你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不去玉山接我？”
    高辛王轻拍着她的背，“当年，我迟迟不去玉山接你，是因为你的五个叔叔起兵造反，闹腾得正厉害。西边打仗，宫里暗杀刺杀毒杀层出不穷，我怕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让你有个闪失，所以想着让王母照你，等我平息了五王的叛乱后，再去接你。没有想到你会私下玉山，早知如此，我宁可危险点也要把你带在身边。”
    小哽咽着问：“你是我爹吗？”
    高辛王抬起了小的头，直视着她的双眼，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你爹！纵使你不肯叫我爹，我也永远是你爹！”
    小终于释然，又是笑又是哭，忙叫：“爹爹……爹爹。”
    高辛王笑了，扶着小站起，把一方洁白的手帕递给小。小赶紧用帕子把眼泪擦干净，可眼眶酸胀，总想落泪，好似要把忍了上百年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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