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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端微微弯了一下,像一个在说再见的人。
邱莹莹拿出手机,给那只猫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李元郑。“就是这只猫。它走了。跟你一样。”发完之后她觉得“跟你一样”这三个字好像在说他也走了,也走了就不回来了。她赶紧撤回了那条消息,重发了一条:“它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对方没有回复,他还在睡觉。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花店,坐回收银台后面,翻开一本植物学的书,看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又合上了。
寒假第二周,邱莹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去了一趟学校。
不是去找谁,不是去拿东西,就是想去天台看看。寒假的教学楼空无一人,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次,像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被反复反射,从这边弹到那边,从那边弹回这边,直到能量被墙壁吸收殆尽。她爬上六楼,推开铁门,风铃响了一声,铝片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比平时更脆,声音更尖更短,像一根冰棍被掰断的声音。
天台上的一切都被雪覆盖了。那些花盆、花架、折叠桌、折叠椅,全都被雪裹成了一个一个白色的、圆润的、像馒头一样的形状。暖棚还在,塑料薄膜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薄膜被压得更低了,几乎贴在了花盆的土面上。邱莹莹蹲下来,用手拂掉薄膜上的雪。雪很厚,拂了一层还有一层,拂了一层还有一层,拂了好几层才看到薄膜。薄膜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缝,是雪压出来的,裂缝不大,不仔细看看不到,但裂缝确实存在。她透过薄膜看到里面的满天星——花还在,小白花比以前少了很多,大部分都谢了,只剩稀稀拉拉的几朵还开着。花瓣的边缘有些发黄,有些卷曲,但花心还是白色的,还是亮的,还是能从一片枯黄中被一眼认出来的。
她没有哭。她蹲在暖棚前面,把手贴在薄膜上。薄膜很凉,凉到她掌心的温度一下子就传过去了,掌心下的那一小块薄膜在她的体温下微微变软,裂缝的边沿翘起来了一些。她把手拿开,裂缝又合上了。
她站起来,走到折叠桌前,拂掉桌面上的雪。桌面是塑料的,白色的,被雪覆盖的时候和雪融为一体,看不出桌面的边界在哪里。她用手在桌面上摸了一圈,找到了桌面的边缘,确定了桌子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风吹走,没有被雪压垮。她又走到栏杆前面,拂掉栏杆上的雪。铁栏杆还是铁的,生了锈,锈迹在雪水的浸泡下变得更红了,像一朵一朵在白色的背景上开出来的、铁锈红色的、不会凋谢的花。
她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风从天台的四面八方吹过来,没有遮挡,吹得她的脸有些僵,吹得她的眼泪——如果有眼泪的话——会从眼角被吹到太阳穴,从太阳穴被吹到耳朵,从耳朵被吹到头发里。她没有眼泪,眼睛是干的,但眼眶是热的,热和冷在眼眶里打架,打到最后谁都没有赢,冷没有把热冻住,热没有把冷融化,它们在她的眼眶里共存着。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天台的雪景,发给了李元郑。“天台的雪很厚。满天星还有几朵在开。暖棚被你做的铁丝撑住了,没有塌。”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不是因为他醒了,是因为他那边是晚上十点,他还没有睡。回复是一张照片——维也纳的雪景。照片里是一条石板路,路的两旁是老式的欧式建筑,建筑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灯光照在雪地上,把雪地染成了橘色。路的尽头是一座教堂的尖顶,尖顶上的十字架在雪的映衬下黑得发亮。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不是用手机自带的编辑功能加的,是他拍完之后用另一个软件加上的,花了很多时间选字体、调大小、换颜色,最后选了一个最朴素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字体,黑色,字号很小,内容只有两个字:“想你。”
邱莹莹看着那两个字很久。她用手指在屏幕上描了一遍“想”字的笔画——横、竖、撇、点、竖、横折、横、横、竖、横折、横、卧钩、点、点。这个字的笔画很多,比她名字里的任何字都多,但写出来之后,看起来很简单。只是一个在心里装着一个人的状态,不需要复杂的描述。
她回了两个字:“我也是。”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里。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云层上面筛面粉。她抬起头,让雪落在脸上,凉凉的。雪落在她的嘴唇上,她没有擦掉,就让雪在那里,让雪慢慢地融化,变成一小滴水,水从她的嘴唇流到下巴,从下巴滴到棉大衣的领口上。
她走下楼,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出教学楼。雪还在下,她撑开伞,淡蓝色的,伞面上印着几朵白色的小花。伞骨有两根是歪的,是去年被大风吹弯的,一直没修。她撑着那把歪伞,走过操场,走过花坛,走过老榕树。榕树的枝叶上积了厚厚的雪,树枝被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垂到了地面上。她从那根垂下来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