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是不能,是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是要有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由头,是要有朝臣站出来替皇帝说话。
朱厚照的目光从三位藩王脸上扫过,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朕若严惩,是否不妥?”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甚至带着一丝犹豫。
但三位藩王都是人精,在朝堂上沉浮了几十年,什么话听不出来?什么弦外之音品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欲擒故纵,宗亲请命(第2/2页)
不妥,这两个字,如果是从一个真正不想严惩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是真心话。
但如果是从一个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是在等人接话。是在等一个台阶,等一个理由,等一个“别人替他开口”的机会。
如果皇帝真的不想惩罚张家兄弟,压根就不会召他们前来。
皇帝忙得很,登基两个多月,又是召藩王、又是拉边将、又是整军备、又是改制度、又是抄家拿人,哪有闲工夫专门把他们三个叫进宫来,说一堆张家的旧事?
如果皇帝真的觉得“不妥”,如果皇帝真的打算放过张家兄弟,他根本就不会提这件事。
不提,就什么事都没有。
提了,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在皇帝的案头上了,只差一个推动的人。
三位藩王对视了一眼,襄陵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是宗室中的长者,历经七朝,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皇帝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听出了味道——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等表态。
兴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他是皇帝的亲叔父,和皇帝的关系比另外两位藩王更近。
他听出了皇帝话里的那一丝“不便”——不是不便严惩,是不便自己开口严惩。
因为那是他舅舅,是他母后的弟弟,他一个做外甥的,主动提出要治舅舅的罪,传出去不好听。
楚王的眼神最直接,他的眼睛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只有一种“我懂了”的干脆。
他脾气急,但不代表他笨。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皇帝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该怎么接了。
襄陵王往前走了半步,面朝朱厚照,深深一揖。而后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直视着朱厚照,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明得像两潭深水。
“陛下,臣以为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天子无私事,陛下登基为帝,便不再只是张家的外甥,而是天下的君主。陛下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关乎社稷安危、天下治乱。”
“若因私情而废公义,因亲戚而纵罪恶,则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张家兄弟所犯之罪,不是小过,不是微疵,而是大逆不道。”
“戴天子之冠,辱天子之宫女,此二者,任何一条都足以诛九族。”
“若陛下因‘舅舅’二字而宽宥之,则日后天下人皆可效仿——‘我是皇帝的亲戚,我可以为所欲为’。”
“如此一来,法纪何在?纲常何在?”
襄陵王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陛下,法者,天下之公器也。不因贵贱而异,不因亲疏而改。张家兄弟贵为外戚,本当谨言慎行,为天下表率。”
“然其骄横跋扈,目无君上,欺压百姓,祸乱朝纲。若不严惩,何以正风气?何以肃法威?何以服天下?”
他说完,再次深深一揖,然后退回原位。
兴王紧跟着面朝朱厚照,拱手行礼,然后直起身来。
“陛下,臣以为襄陵王所言极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陛下说‘朕若严惩,是否不妥’——臣斗胆问陛下一句:若陛下不严惩,是否妥当?”
这句话问得很巧,不是直接反驳,不是正面硬刚,而是用一个反问,把问题抛回给了皇帝。
你问我不妥不妥,我反过来问你——不严惩,就妥当了吗?
“张家兄弟戴天子之冠,此乃僭越。”
“僭越者,视同谋反。侮辱宫女,此乃欺君。欺君者,罪在不赦。”
“这两条,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死罪。”
“难道因为他们是陛下的舅舅,死罪就变成了活罪?”
“难道因为他们是太后的弟弟,欺君就变成了玩笑?”
兴王的声音渐渐拔高道:
“陛下,臣知道陛下为难。”
“一边是国法,一边是亲情。”
“一边是天下,一边是母后。”
“换作任何人处在陛下的位置,都会为难。”
“但正因为为难,才更需要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