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罗明叼着烟卷,驾驶着警车朝着服务区驶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副驾驶的贺州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他才二十二岁,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身体里像装了个反应堆,浑身都散发着年轻人的朝气。
相比之下,负责开车的罗明显得像是一截快要燃尽的枯木。
罗明今年五十六,所长干了八年,升迁无望,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平平安安混到退休。
他现在的穿着打扮,已经很难让人一眼看出是个警察了。
他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警裤,上半身却裹着一件灰色夹克衫,连个警号都没戴。
用他自己的话说:“下了基层,穿得太板正,老百姓跟你说话有距离感。”
但所里人都知道,老罗纯粹是懒得折腾,夹克衫耐脏,随便往椅子上一靠也不心疼。
“罗所,前面那个服务区,咱们再进去绕一圈?”贺州指着挡风玻璃外的一片亮光,声音里透着兴奋。
罗明叹了口气,脚底下的油门松了松,桑塔纳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
“绕,绕。你小子是真不知道累啊。这都后半夜两点了。”
“江老师交代了,一定要尽可能多的采集指纹。”
“咱们多跑一圈,说不定就能多提两枚指纹。”贺州搓了搓手,眼睛发亮。
罗明叹了口气,默默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江源坐镇县局,制定的第一波进攻策略非常清晰:从有前科的人身上撕开一条口子。
在没有大数据联网的年代,侦查破案靠的就是摸排和痕迹。
现场留下的指纹再清晰,如果嫌疑人以前没进过公安局的门,系统库里没有他的底档那也白搭。
所以第一波打击的目标,必须是那些系统里的熟面孔。
李建军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拿到名单后亲自带队,一晚上就拎回来了十多号人。
突击审讯从凌晨一直进行到现在。
李建军推开机房的门,把一沓新鲜出炉的笔录扔在江源的桌子上。
“基本全吐了。”
李建军拉了把椅子坐下,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说道:“这帮孙子,骨头比我想象的还要软。”
“分开审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互相咬。”
江源拿起笔录,快速地翻阅着。
“核心人物确定了,叫李春少。”
李建军看着江源:“平江县本地人,以前因为打架斗殴和盗窃摩托车进去过两次。”
“这次是他攒的局,弄了两辆改装车,买的抽油泵。”
“一开始就两三个人干,后来看着来钱快,这小子脑子一热又拉进来了不少人。”
“这个李春少,胆子挺大,但脑子实在不怎么好使。”江源把笔录拍在桌子上,手指敲了敲纸面。
“怎么说?”李建军看着江源问道。
“太鲁莽了。他把犯罪当成做生意,但连最基本的团队管理都不懂。”
江源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但凡做生意破产过的人都知道,要想打造一支能干活的团队,步步为营是最稳妥的选择。”
“队伍要精,嘴巴要严,利益分配要平衡。”
江源指着笔录:“可李春少扩张得太快,半个多月的时间,团伙从四个人膨胀到了十几个人。”
“队伍大了,人心就散了。”
“再一个就是分赃也很难均衡,人一多总有人会对分配而不满。”
“这帮人本来就是为了钱来的,钱少了谁还服他?”
李建军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很多人确实已经有自己单干的打算。”
“所以他们一进审讯室,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李春少卖了个底朝天。”
“我还以为得给他们上点手段,结果刚问了一句‘知道为什么抓你吗’,这帮小子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江源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个物证柜前,拿出一沓已经处理过的指纹拓印卡。
这些都是从被盗货车油箱盖周边提取的。
“不仅是管理上一塌糊涂,他在业务上也是个外行。”
江源把几张拓印卡一字排开,“这几组指纹,经过AFIS比对,全部属于李春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作为团伙的核心人物,每次作案还要亲自去拧油箱盖。”
他太想把摊子铺大,招来的人却根本不顶用,最后只能事必躬亲。
“累死他算球。”李建军骂了一句。
“其实也能理解。”
江源看着那些复杂的指纹纹线,神色复杂的说道:“以犯罪为职业的人,向来能力和学历都是偏低的。”
“这种人在社会上如果不想吃苦,又没有一技之长,很容易被社会淘汰。”
“在没有其他解决方案的情况下,以他们的认知水平,他们只能选择这种低级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