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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河生来看您了。您放心吧,我们都挺好。”
两人在坟前坐了很久,看着远处的黄河。黄河在暮色中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流动的血脉。风吹过山坡,吹得松树沙沙作响。
“河生,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变成星星吗?”大哥问。
“能。”河生说,“妈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亲人。”
“那妈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对,看着咱们呢。”
大哥笑了,但眼泪也流了下来。
五
晚上,他们住在大哥的房子里。大哥的儿媳带着孙子住在县城,房子空着,只有大哥一个人。屋子很冷,暖气有些不足,河生裹着棉被坐在床上看电视。大哥在厨房里忙活,不一会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切了几片卤牛肉,撒了葱花和香菜。
“吃吧,趁热。”大哥把碗递给他。
河生接过碗,吃了一口。面条很筋道,汤很鲜,牛肉很香。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大哥坐在对面,也吃得很慢。
“哥,你一个人在家,不闷吗?”河生问。
“闷。”大哥说,“但习惯了。”
“那你搬来上海吧,跟我们住。”
“不去。”大哥说,“上海太远了,不习惯。”他顿了顿,“再说了,这里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河生没有再劝。他知道,故土难离,大哥像一棵老树,根深深地扎在黄河边的泥土里,挪不动了。
六
1月3日,河生和大哥回到了上海。从火车站出来,天已经黑了。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像一座不夜城。河生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繁华,想起了小浪底村的宁静。一个喧闹,一个寂静;一个现代,一个古老。他像候鸟一样,在两个世界之间飞来飞去,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爸,您回来了。”陈江打开门,接过河生手里的包。他的头发还有些湿,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回来了。”河生换下鞋,走进屋。
林雨燕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银耳汤,递给他。“喝点,暖暖身子。”
河生接过碗,喝了一口。银耳汤很甜,很糯,红枣炖得很烂。他喝了大半碗,觉得身上暖和了,骨头里的寒气也被驱散了不少。
“老家怎么样?”林雨燕问。
“还是那样。”河生说,“黄河还在,山还在。”
“那就好。”
“妈,我给您带了枣。”大哥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林雨燕,“老家院子里的枣树结的,我晒干了带过来。”
林雨燕接过袋子,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枣,眼眶红了。“谢谢大哥。”
“不谢,应该的。”
七
1月5日,小寒。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江风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子割。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冷冰冰的。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只露出半张脸。
他想起小时候,小寒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小寒粥”的吃食。用小米、红枣、莲子、桂圆熬成粥,稠稠的,甜甜的,喝了暖身子。母亲说:“小寒喝粥,冬天不冷。”他问:“为什么?”母亲说:“老一辈传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喝了,冬天果然不冷了,也不知道是粥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
上午,他去了书法班。今天是新年的第一节课,李老师教他们写“春”字。他说:“‘春’字三横两竖一撇一捺,像一个种子破土而出。春天是希望的季节,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他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春”字,笔画遒劲,结构稳重,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河生也跟着写了一个。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春”字写好了,看起来有些柔弱,不像李老师的那样有力量。但李老师看了,说:“不错,有进步。这个‘春’字写得有生机,像是春天的芽。”河生心里有些高兴,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周老师今天来了,感冒好了,精神不错。他还带来了自己写的几幅对联,给大家欣赏。对联是用红纸写的,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上联是“春回大地千山秀”,下联是“日照神州百业兴”,横批是“国泰民安”。河生看着那些字,觉得周老师写得真好,遒劲、飘逸,每一笔都是功夫。
“周老师,您写得太好了。”河生说。
“还行吧。”周老师笑了,“写了十年,就这点水平。”
“十年?您太谦虚了。”
“不谦虚。”周老师说,“书法这东西,学一辈子也学不好。越写越觉得自己差,越写越觉得自己不行。但正是这种‘不行’,让人一直想写下去。”
河生觉得他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