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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山楂干。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看了河生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编织袋里掏出一袋红枣,放在河生面前。
“给你。补血。”
河生愣了一下。“谢谢。”
刘建国没说话,开始收拾自己的铺位。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打扰河生看书。他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书按大小排好,笔放在笔筒里。然后他坐在床上,也拿出书来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书上,照在他们手上。暖暖的,像母亲的手。
二月十三日,考研前一天。
河生没有再看书。他把所有的复习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然后他走出宿舍,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他注意到,枝条上已经鼓起了芽苞,小小的,嫩绿的,像一个个小疙瘩,憋着劲儿要往外钻。草坪上有了绿色,枯黄的草下面,新草冒出来了,细细的,软软的,像婴儿的头发。春天快来了。他想,等春天来了,妈的病就会好了。
他走到校门口的小卖部,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护士说,母亲的情况稳定了,出血点已经止住了,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他松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明天考试。”
“好好考。别挂念我。”
“妈,您要好好的。等我考完了,就回去看您。”
“好。我等你。”
二月十四日,考研第一天。
河生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洗漱,收拾好东西。赵磊还在睡觉,鼾声均匀。刘建国的床上已经空了——他也考研,也报了孟教授的研究生。他们是对手,也是朋友。
他走出宿舍楼,天还没全亮。路灯还亮着,照得路面昏黄黄的。空气很冷,吸进去像喝冰水。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考场走去。
考场设在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周围的考生陆陆续续地来了,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紧张地搓手。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但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金色——太阳快出来了。
第一门,政治。
卷子发下来,他扫了一眼,心里有底了。选择题不难,辨析题也不难,论述题是“试论***理论的历史地位和现实意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笔在纸上沙沙地走,像春蚕啃桑叶。他写得很顺,脑子里的东西像水一样流出来,不用想,就自己流了。他写了***的南方谈话,写了改革开放,写了香港回归,写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写了两个多小时,写满了答题纸。
走出考场,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照在梧桐树上,枝条上的芽苞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颗小珠子。他站在教学楼前,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还是冷的,但比早上暖了一些。他想,妈,我考得不错。您放心。
下午,英语。
这是他的强项。卷子发下来,他先看了作文题目——“TheImportanceofPerseverance”。他想了想,写了一个从黄河边走到上海的故事。没有写自己,写的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农民的儿子,一个永不放弃的人。他写得很顺,词汇和句式从脑子里涌出来,像黄河的水,挡都挡不住。
考完英语,天已经黑了。他走出考场,路灯亮着,照得路面明晃晃的。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铃,铃铛温温的。妈,英语也考得不错。您放心。
二月十五日,考研第二天。
上午,数学。这是他最拿手的科目。卷子发下来,他一道一道地做,像在走一条熟悉的路。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证明题。每一道题都似曾相识,每一道题都做过类似的。他做得很顺,笔在纸上飞快地走,一个半小时就做完了。他检查了一遍,改了一个计算错误,然后交卷。走出考场的时候,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惊讶。
下午,专业课。船舶工程综合。这是他的命,是他这辈子要做的事。卷子发下来,他先看了最后一道大题——设计一艘护卫舰的船体结构,计算它的总纵弯曲强度,并用有限元法校核局部强度。他笑了。这道题,他在课程设计里做过,在毕业论文里做过,在梦里做过无数次。他拿起笔,一步一步地写。公式、推导、计算、校核。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精确无误。他写了两个小时,写了满满六页纸。
考完最后一门,他走出考场,站在操场上,深吸了一口气。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晒太阳。他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世界真美好。
他回到宿舍,赵磊问他:“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应该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