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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的孩子。他用手指在地上描了一遍,描得很慢,笔划歪歪扭扭的,不像字,像图。达娃看了一眼,没有纠正他,让他继续描。描着描着,就写对了。手是有记忆的,写多了就会了,不需要有人告诉你哪里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春讯(第2/2页)
五
第三天,赞普派才旺来找刘琦。
才旺站在石室门口,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上来的。他的肚子比以前更大了,跑几步就喘,脸色发红,额头冒汗。
“赞普让你去议事厅。”才旺说,“现在。”
刘琦跟着才旺走到议事厅。赞普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张防御图——刘琦画的那张。他的手指按在图上,按在一个被标注为“北坡”的位置。北坡是王城的北侧,坡度较缓,易攻难守,是防御体系中最大的薄弱点。刘琦在图上标注了几种加固方案,用虚线画出了几道防线。
“北坡这里,”赞普指着图,“你说要加固。怎么加固?”
“挖壕沟。”刘琦说,“在地势最缓的地方挖三道壕沟。沟深一人,宽一臂,沟底插尖木桩。敌人掉下去,非死即伤。三道壕沟之间留通道,供我们的人进出。”
赞普想了想。“挖壕沟要很多人。”
“春耕之后,农闲的时候挖。半个月能挖好。”
赞普看着他,看了几秒钟。他把防御图卷起来,放在桌子的旁边,拿起另一张羊皮。这张羊皮上写满了字,是赞普亲笔写的,藏文,字迹工整。刘琦看不懂全部,但看懂了几个词——“贵族”,“封地”,“佃农”。
“我答应过你,要立你为贵族。”赞普说,“这是册封文书。你签了字,按了手印,你就是古格的贵族了。你有自己的封地,有自己的佃农,有自己的税收。你不用再住山顶的石室,王宫区给你安排了新的住处。”
刘琦看着那张羊皮,看着那些他不太认识的藏文字母。他不认识全部,但他认识“封地”和“佃农”这两个词。封地意味着土地,佃农意味着人,土地和人意味着权力。贵族不是头衔,是权力,是看得见的、摸得着的、能让人吃饱穿暖的权力。有了这个权力,他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挖水渠、修池子、改良种子。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做这些事,用贵族的身份调动更多的人力和物力。
但他也知道,贵族的身份不是礼物,是枷锁。戴上这个枷锁,他就不能只考虑“该怎么做事”了。他还要考虑赞普怎么想,才旺怎么想,其他贵族怎么想,那些看着他被提拔的人会不会嫉妒、会不会陷害、会不会在他背后捅刀子。权力从来不是免费的,权力的代价是更多的敌人、更多的防备、更多的不眠之夜。
“我签。”刘琦说。
赞普把羊皮推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根削尖的炭笔。刘琦接过笔,在羊皮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刘琦”。不是藏文,是汉文。两个字,写得不大,但很清楚。赞普看了看那两个字,没有问“这是什么字”。他把羊皮拿回去,盖上了自己的印。印是红的,朱砂调的,盖在羊皮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从今天开始,你是古格的贵族了。”赞普说,“你的封地在札不让村东边,靠近河谷的那一片。有十户佃农归你管。你的任务是——种好你的地,修好你的池子,管好你的人。如果拉达克的人来了,你要带着你的人上战场。”
刘琦点了点头。
赞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土林。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根被拉长的铁钉。
“你父亲,”赞普说,“如果还活着,会为你骄傲。”
刘琦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赞普的背影,看着那根被阳光拉长的、像铁钉一样的影子,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感动,是“终于到了这里”的疲惫。他用了两年的时间,从山顶的石室走到了这间议事厅,从一个没有人注意的种地人变成了赞普亲自册封的贵族。路很长,走得很累,但他走到了。走到之后才发现,这只是另一段路的开始。
六
达娃在石室里等他。
她不知道刘琦去议事厅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今天不一样。刘琦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呼吸比平时急促,眼神比平时专注。回来的时候,脚步慢了,呼吸平了,眼神散了。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拧紧的绳子,突然松开了。
“怎么了?”达娃问。
“我当贵族了。”刘琦说。
达娃正在往灶台里添牛粪,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继续添牛粪,添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是不是要搬走了?”她问。
“赞普说王宫区有新的住处。”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要搬走了?”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重了一些。
刘琦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