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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凝重,对着宣旨太监拱手应下,跟着他走进了行辕的偏厅。厅内门窗紧闭,连贴身亲随都被拦在了门外,太监展开第二道明黄密旨,尖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砸在三人耳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两广总督庄应龙嫡子庄承锋丶闽浙总督李砚臣嫡子李守珩,皆聪慧端方,深明时务,于海防军务多有建树,朕心甚慰。着赏二人正三品荫生资格,准入国子监读书,准其预袭父职世职,待历练有成,再行授官。钦此。」
三人齐齐免冠叩首,三呼万岁,接过密旨时,指尖都微微发紧。送走宣旨太监,行辕外的庆功声还在一浪高过一浪,三人却关紧了书房的门,对着桌上摊开的密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明黄的圣旨上,刺得人眼晕。良久,李砚臣才伸手拿起密旨,指尖摩挲着圣旨上的朱批字迹,低声问道:「庄兄,这道恩旨,你怎么看?」
庄应龙伸手,小心翼翼地在密旨上用指尖抚过「庄承锋」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把密旨副本收进了怀里。赤沥湾被掳,儿子为了攻下祭天红船,身中一箭差点丢了性命,如今箭伤才刚好,就一头扎进了兵书武经里,憋着一股劲要考武会试,证明自己不是靠着父荫的纨絝子弟。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李兄,百中丞,皇上的意思,我们都懂。这道恩旨,既是恩典,也是制衡,更是给两个孩子留的后路。」
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沉稳:「给了世职保底,给了荫生身份,却不给实职,只说『待历练有成,再行授官』,既全了我们功臣的体面,又没把孩子的路堵死。皇上是给了我们选择权,也给了孩子们选择权——科举成了,是他们自己的荣耀;不成,也有一条兜底的路走,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
百龄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这位在官场沉浮半生的汉臣,比谁都懂帝王心术里的留白。他在广东任上多年,亲眼看着鸦片流毒从澳门蔓延到内地,多少乡绅子弟丶水师兵丁,因为这东西败光家产丶荒废武艺,也亲眼看着李守珩丶庄承锋这两个孩子,为了改良火炮丶加固海防,熬了多少个日夜。他缓缓开口:「庄制台所言极是。皇上这是留了白,既给了孩子们兜底的退路,又没替他们选前路。这天下,终究是要年轻人自己闯出来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能给他们留条退路,却不能替他们走这辈子的路。」
「所以,这道恩旨,我们先收起来,不能告诉承锋和守珩。」庄应龙的语气异常坚定,「这两个孩子,从小苦读诗书丶勤练武艺,一心要靠科举入仕,证明自己不是靠着父荫的纨絝子弟。我们现在把圣旨拿出来,他们难免心生懈怠,荒废了学业。更何况,这世职是保底的退路,不是他们人生的唯一出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先瞒着,让他们安心备考。若是他们能考中进士,靠自己的本事入仕,那是他们自己的荣耀,光宗耀祖;若是最终落榜,我们再把这道圣旨拿出来,给他们一个兜底的退路,也给他们留足了体面。」
李砚臣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深意。他想起儿子驰驿五千里,二十二天横穿南北赶到BJ,在贡院号舍里熬了九天六夜,今天在京城放榜,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想起儿子假若是落榜,或是高中后要参加殿试,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他也把密旨副本收进了怀里,重重点头:「好!就按庄兄说的办!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更不能让两个孩子知道。让他们安心走自己想走的路,闯自己想闯的关。就算最终没闯成,我们这些做父亲的,也给他们兜得住底。」
百龄也笑着应下,亲手把密旨的正本锁进了行辕最深处的防火密匣里,钥匙贴身收好:「二位放心,本官定守口如瓶。待二位制台进京陛见前,再把密旨交由二位带走便是。」
三人推开书房窗,望着外面虎门方向漫天的灯火,珠江水面上的渔火连成了线,像一条落在人间的星河。远处的虎门炮台,隐隐传来几声晚号,顺着海风飘进窗来。庄应龙望着南海的方向,沉声道:「我们平定了海面上的海盗,可海疆之外的风浪,才刚刚开始。这两个孩子,要走的路,比我们难得多。」
第二幕芙蓉夜宴·无心秘语
五月十六夜,虎门芙蓉沙官邸里,红绸高挂,酒香四溢。郑一嫂与新任广东水师参将张保,在这里设宴庆贺海疆靖平,也庆贺张保擢升之喜。
芙蓉沙是红旗帮招安后的驻地,宴席分了内外两席,内席是广东水师的同僚将官丶十三行的商帮领袖,外席则坐满了当年红旗帮丶黑旗帮招安的旧部弟兄,院子里搭了戏台,粤剧班子唱着《封金挂印》,锣鼓声丶叫好声此起彼伏。
只是这热闹里,终究藏着几分微妙。内席里,几位水师的老参将丶游击,端着酒杯,对着张保说着恭维的话,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复杂——他们和红旗帮在海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