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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长此以往,国库空虚丶民生凋敝,国将不国。臣等身为封疆大吏,守土有责,若是坐视鸦片流毒丶百姓受难,才是真正辜负圣上重托,愧对天下百姓!」
「哼,说的倒是好听。」嘉庆帝冷哼一声,面色愈发沉冷,当即拿起桌案上曹振镛递上的奏摺,猛地抬手扔到二人面前,宣纸翻飞,落在青石板上,「你们自己看看!曹振镛领衔参奏,你儿子庄承锋,在武会试策论之中,妄议朝政丶妖言惑众,公然扬言我大清江山危在旦夕丶内忧外患积重难返。朕倒要问问,你们就是这么教导子嗣的?在你们眼里,朕御极十五载,治下的江山,就如此不堪丶如此岌岌可危吗?」
李砚臣立刻上前一步,俯身拾起地上的奏摺,随即躬身,稳稳接过话头,语气沉肃恳切,没有半分辩解,只有掏心掏肺的赤诚:「圣上,庄承锋年少,却绝非妄议朝政,策论之中所言,更不是虚言惑众。那是他亲身跋涉两千里,不走官驿,走最普通的民间航道,不随仪仗,与寻常百姓丶漕运船工同行的亲眼所见丶亲耳所闻的血泪实情!而这条路,正是从闽浙起,经京杭运河一路直抵京畿,鸦片输往内地的毒脉。臣这里,有他亲手一笔一划书写的《海疆赴考见闻录》,更有臣与庄督宪的内眷,沿途与他寄宿市井丶接触民间,从各地官眷丶百姓口中探得的真相。这都句句属实,字字泣血,恳请圣上御览!」
说罢,二人齐齐从怀中袖内,拿出早已准备妥当的线装册页,双手捧着,躬身递至御前。
一旁伺候的总管太监张进忠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接过册页,轻轻放在嘉庆帝面前的御案上。
庄应龙丶李砚臣并未躬身退下。
随着张进忠轻手轻脚合上殿门丶屏退了所有随侍宫监,只留他一人守在殿外廊下,这场藏着举国溃烂真相丶关乎大清江山命脉的绝密密谈,才真正拉开帷幕。养心殿东暖阁,彻彻底底沉入了死寂。
御案之上,明黄烛火跳曳,庄承锋那本手写装订的《海疆赴考见闻录》,起初只被嘉庆帝随意搁在奏摺边角。在他最初的认知里,这不过是武闱少年意气丶针砭时弊的空谈之语,至多是闽粤地方些许边角乱象——毕竟自他御极十五载,过去从闽浙丶两广丶漕运沿线督抚递来的奏摺,无一不是「海疆靖安丶民生乐业丶吏治清明」的粉饰之词。他见多了书生邀名丶臣子邀功,本就没将这本少年见闻放在心上。就连庄承锋那两篇直指时弊的武闱策论,也只被他归为「不知朝堂深浅丶妄议国本」的莽撞之言,开篇扫过几行,眉头便已拧起,满是不耐。
「皇上,」庄应龙率先打破沉寂,双手捧着策论副本,躬身递至御前,声音沉得像灌了铅,「这本见闻录,一字一句都记满了我大清,被官吏层层蒙蔽的溃烂真相。」
李砚臣紧随其后,指尖轻轻点在那本薄薄的《海疆赴考见闻录》上,补充道:「臣等身为朝廷命官,巡访地方皆有仪仗随行,所到之处,地方官清街掩丑丶设宴粉饰,所见皆是虚假太平。可臣妻沈氏与庄督宪之妻赖氏,身为女眷,全程寄宿民间客栈丶穿行市井陋巷,接触的皆是官员们不屑一顾丶也无从接触的底层民生,她们所见所闻,才是这江山最真实的模样,亦是所有封疆大吏都被蒙蔽的真相。」
嘉庆帝指尖一顿,终究是放下了心中的轻视,缓缓拿起那本字迹刚劲的见闻录,垂眸翻开。
开篇第一页,便是伶仃洋的滔天毒浪,字字如刀,劈开了粉饰百年的太平——
「自澳门外洋,数十艘英吉利趸船泊于零丁洋面,船身堆满黑褐鸦片,公然如商铺开市,每日辰时开舱交易,至酉时方歇。沿路的水师巡检船非但不查拿,反倒贴身停靠,每放一箱鸦片入内河,便收洋商纹银五两,一月所得,竟超兵丁十年饷银。水师兵丁,成了鸦片走私的护道者;我大清海防关隘,成了洋人输送毒物的坦途。烟土被分装成小袋,混入民船丶漕船丶货船,顺着内河航道,一路北上,无人阻拦丶无人盘查,这条贯通南北的漕运航道,早已成了洋人输送鸦片丶掏空我大清白银的毒血管。」
嘉庆帝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捏着书页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他本以为鸦片之祸,不过是沿海一隅的零星乱象,可随着书页翻动,一路北上的溃烂图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他眼前,桩桩件件,触目惊心,直击心肺:
沿海州县,官绅商贾率先染毒,知府道台府邸私设烟室,雕梁画栋之下,尽是烟枪罗列丶乌烟瘴气,上司与下属同榻吞云吐雾,政务军务尽数抛之脑后;文人学者摒弃圣贤书,将吸食鸦片当作风雅趣事,江南文会之上,不辨经义丶不论策论,只比烟膏优劣丶烟枪款式,读书种子尽数成了瘾君子;寻常百姓为换一口烟膏,卖尽田产丶抛妻弃子,泉州城外的乱葬岗,十之七八的新坟,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皆因烟毒入体丶油尽灯枯而亡,街头巷尾,尽是面黄肌瘦丶形如枯槁的菸民,犯瘾时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