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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湿的头发,声音沙哑而微弱:「西弗……我的西弗勒斯……别怕……妈妈在。」然后,她会颤抖着,摸出那根藏起来的魔杖,对着墙角一只惊慌失措的蜘蛛,或者一片乾枯的落叶,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念出最简单的咒语:「萤光闪烁。」
微弱的光芒亮起,映亮她憔悴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和男孩那双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丶充满惊异与渴望的黑眼睛。「看,西弗,魔法……是礼物……不要恨它……」
贫穷,肮脏,饥饿,无尽的恐惧和压抑。
这就是蜘蛛尾巷十九号,他童年的全部。
母亲是唯一的温暖,也是最大的困惑和痛苦来源。
她明明拥有力量,却甘愿忍受屈辱和殴打;她偷偷教他魔法,却又反覆告诫他不要轻易使用丶魔法会带来不幸;她爱他,用尽她残存的丶怯懦的方式保护他,却又无法带他逃离那个地狱。
他恨父亲的暴虐,也恨母亲的懦弱。
他渴望魔法,又对魔法带来的家庭灾难感到恐惧和憎恶。
然后,是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天。
父亲又喝醉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狂暴。东西被砸烂,母亲的惨叫,他躲在桌子底下,捂住耳朵,还是能听见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和父亲疯狂的叫骂:「怪胎!你们都是怪胎!滚出去!永远别再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看到母亲额角流下的鲜血,或许是积压了五年的恐惧和愤怒达到了顶点,他猛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冲着那个高大的丶散发着恶臭的男人嘶吼:「不许打妈妈!」
接下来的记忆一片混乱。
只记得父亲通红的眼睛瞪向他,蒲扇般的大手挥了过来,母亲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扑过来把他护在身下……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粗暴地拽开,丢到了门外冰冷的雨水中。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锁死。
母亲的哭喊和父亲的咆哮被隔绝在门内。他趴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冻得发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不知道在门口蜷缩了多久,两眼发黑,准备挖点蘑菇充饥时,却看到了李秀兰那张带着担忧和爽朗笑容的圆脸,听到了她那口音奇特却无比温暖的话语……
「西弗勒斯?」
汤姆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关切和警惕。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西弗勒斯身边,一只手按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纳吉妮也昂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西弗勒斯苍白失神的脸。
平斯夫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抱着几本书,皱着眉朝这边张望。
西弗勒斯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和眼眶的灼热。
他迅速将那张剪报对摺,塞进了自己袍子内侧的口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没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看到点……旧东西。」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追问,只有等待。巴斯也醒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传递来粗糙但真实的安慰。
西弗勒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那些激烈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看向汤姆,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回有求必应屋。现在。」
他没有解释,但汤姆立刻点头,迅速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纳吉妮游回汤姆手腕,巴斯也识趣地把自己缩得更小。
两人匆匆离开图书馆,甚至没来得及跟平斯夫人打声招呼。
平斯夫人看着他们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小巫师,毛毛躁躁的」。
一路无言。
西弗勒斯走得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汤姆沉默地跟在他身侧,目光偶尔掠过西弗勒斯紧抿的唇线和捏得发白的拳头,心中隐约有了猜测——那张剪报上的人,恐怕和西弗勒斯不愿提及的过去有关。
直到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身后关上,所有防窥探和隔音咒语自动激活,西弗勒斯才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重重地靠在了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掏出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剪报,摊在膝头,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表情阴郁丶努力想笑的少女。
「艾琳·普林斯……」他低声重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我的……母亲。」
汤姆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问:「你想起了什麽?」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照片,那些被他刻意遗忘丶却从未真正消失的记忆碎片,如同肮脏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任由那些冰冷丶痛苦丶混杂着微弱温暖和巨大困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