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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截流资金(第1/2页)
计划定下后的五天,是陆擎人生中最为煎熬,也最为忙碌的五天。胸口的剧痛发作得越发频繁,每次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咳出的血中,那抹不祥的青黑色越发浓重,有时甚至带着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絮状物。他不得不将最后一粒淡金色药丸分成数份,在实在支撑不住时,才含服极小的一点,勉强压制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灼痛。身体的虚弱让他时常眼前发黑,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林慕贤躲在他那间从不让人进入的制药密室里,用庆余堂珍藏的、同时也是严格管制的几味药材,加上从黑市重金购来的曼陀罗花粉、闹羊花籽等禁物,按照一本祖传的、纸张泛黄的《杂症奇方》残卷上的模糊记载,小心翼翼地调配着“迷魂散”。分量必须精确到毫厘,多一分可能致命,少一分则可能无效。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却稳如磐石,每一次研磨、过筛、混合,都全神贯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迷药,更是他们几人,乃至更多被汪直荼毒之人的希望与性命所系。
石敢和疤脸刘派出的、最机灵可靠的几个漕帮兄弟,化装成樵夫、货郎、游方郎中,在“丰泰”钱庄通往宝石山的几条可能路径上反复踩点。他们记下了每一处岔路、树林、土坡、溪流,甚至每一棵能藏人的大树,每一块可以作为标记的石头。他们远远窥视着“丰泰”后巷,确认了每月十五午后,确实有三辆蒙着厚重油布、车轮压痕极深的骡车准时驶出,由八个精悍的护卫骑马护送,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腰间挎着刀,眼神凶戾。骡车出了清波门,并不直接前往宝石山,而是在城外绕行一段相对偏僻的土路,似乎是故意避开官道。最终,他们会驶入宝石山北麓一片属于某位“告老京官”的私人庄园,那里高墙深院,守卫森严,外人难以靠近。
丁老头则借着替城外几个村子收敛疫病死者的机会,在宝石山外围一处早已荒废的炭窑附近,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遮挡,内部空间不小,干燥通风,且有一条极为隐秘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小道通往山后,是个绝佳的临时藏身和转移财物的地点。
陆擎自己,则强忍着病痛,一遍遍推演整个计划。从迷药的施用方式(最终决定采用混入沿途一处溪水上游的饮水点,以及用特制吹筒在近距离施放烟雾两种方案并行),到伏击地点的选择(定在了骡车绕行路线上的一段狭窄林间道,两侧土坡夹峙,林木茂密),再到动手的时机、人员的分工、得手后的撤退路线、财物的分散处理方案……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斟酌,设想各种可能的意外和应对措施。他甚至在心中模拟了数次,将石敢、疤脸刘挑选出的四名最得力、口风最紧的漕帮汉子(算上“水猴子”共五人),以及林慕贤、丁老头和他自己,每个人的任务、站位、应变,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和“义仁盟”这株刚刚破土的嫩芽。
终于,到了月中十四的夜晚。林慕贤带着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裹,悄悄来到陆擎藏身的窝棚。打开包裹,里面是几个小瓷瓶和几支用竹管特制的吹筒。
“这瓶是‘迷魂散’的粉末,无色无味,可溶于水,药性极烈,指甲盖那么一点,就足以让一匹健马昏睡两个时辰,对人效果更强,但见效稍慢,需半盏茶功夫。”林慕贤指着其中一个白瓷瓶,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提前探明,他们押运队伍会在经过‘老鸦涧’时,在涧边歇脚饮马,那里水流较缓,上游有个回水湾,我已将药粉混在泥沙中,做了伪装,只要他们取水,药粉就会溶入水中。人畜饮下,最多一炷香,必定手脚发软,神志昏沉。”
他又拿起另一个稍大的褐色瓷瓶:“这瓶是‘醉仙烟’,用曼陀罗花籽混合其他几味药材的粉末制成,装入这特制竹管吹筒,用力吹出,可成烟雾,吸入即倒,见效极快,但覆盖范围小,需靠近至三五丈内,且风向要对。我做了十支,每人两支备用。”
最后是一个小葫芦:“这里面是解药,用凉水化开,闻之可提神醒脑,内服可缓解药性。万一我们自己人不慎吸入,立刻服用。”
林慕贤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带着血丝,这五日他几乎不眠不休。“陆公子,药,我配好了。但……务必小心使用。此等药物,有伤天和,若非万不得已……”
“我明白,林兄。”陆擎接过包裹,郑重道,“此药只为自保,为夺不义之财以抗暴政,非为害人。此番若能成功,林兄当居首功。”
林慕贤苦笑摇头:“功不功的,林某不敢想。只盼……能多救几个人,少死几个人。”
是夜,无月,有薄雾。杭州城在宵禁的死寂中沉睡,只有零星的梆子声和黑鸦卫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陆擎、石敢、林慕贤、丁老头,以及疤脸刘和“水猴子”挑选出的四名漕帮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