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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试图从这纷乱的信息中,拼凑出黑鸦卫行动的规律,找出那张“网”的漏洞。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赈灾伪装”这条线。他让石敢通知混入施粥点的陈三,白天观察记录要加倍小心,绝不可有任何引起怀疑的举动。记录的重点,从单纯的数量,转向了那些“药材”发放的规律,领药人群的特征(是否特定人群被“关照”),以及那些喝了药汤后出现不适(如腹痛、呕吐、昏沉)的人,被带去了哪里。
几天下来,虽然“辟秽膏”的研制还在摸索,训练的效果也未知,但一种凝重的、带着紧张期待的气氛,在“义仁盟”这个小小的团体中弥漫开来。他们像一群在黑暗森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手中只有几支自制的、不知道能否点亮前路的火把,但至少,他们不再完全盲目。
这天夜里,杭州城依旧沉寂。但靠近运河码头的一片低矮棚户区边缘,一个蜷缩在破庙角落里的老乞丐,在睡梦中忽然抽搐了一下,鼻子无意识地耸动,随即,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那双原本浑浊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硬块——那是疤脸刘让人分发下来的、据说能“辟邪”的古怪膏药,带着刺鼻的姜蒜和辛辣气味。他抠下一点点,不动声色地抹在鼻子下面。
一股极其辛辣刺激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与此同时,他也确实闻到了,夜风中飘来的一丝极其微弱、与破庙霉味和运河腥气格格不入的、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夹杂着一丝甜腻的怪异气味。
那气味,正从棚户区的方向,随着微风,缓缓飘来。
老乞丐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没有任何犹豫,用破烂的袖子捂住口鼻,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老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破庙,迅速消失在另一条狭窄黑暗的巷道里。
几乎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几个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身影,从棚户区的阴影中悄然冒出,动作迅捷而沉默,开始挨个“检查”那些在破旧窝棚中沉睡的流民。偶尔有一两个流民在昏迷前发出些许呓语或闷哼,也很快消失在夜风里。
这一夜,棚户区又少了三个人。一个是在码头做短工的独臂汉子,力气大,人缘好;一个是带着生病孩子的寡妇,孩子前几天在施粥点领了“药”后,一直昏睡不醒;还有一个,是前几天刚从外地逃难来的书生,总是喜欢在破庙墙上写些谁也看不懂的诗句。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像落入水中的石子,没有激起太大的涟漪。
但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庆余堂的密室里,陆擎从匆匆返回的石敢口中,听到了老乞丐的回报。他靠在墙上,剧烈地咳嗽着,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在听到“闻到怪味,提前撤离”这几个字时,亮得惊人。
改良迷烟,或者更准确地说,寻找对抗“安魂香”的方法,迈出了艰难而有效的第一步。虽然那“辟秽膏”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流泪,虽然训练的效果还有限,虽然他们依然无法正面对抗那无形的毒烟,但至少,他们有了预警的可能,有了挣扎的余地。
黑暗依旧浓重,猎手依然潜伏。但猎物,已经不再是完全无知无觉的待宰羔羊。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对抗中,每一点微小的准备,每一次成功的预警,都可能在未来某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陆擎知道,这场关于烟雾的无声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在这令人窒息的毒烟和绝望的阴霾中,为他和他的同伴,也为这座濒临崩溃的城市,寻找到那一丝能够呼吸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