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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国就这么坐着，看着这一幕，等李丰骂累了，他才重新开口。
“胡麻子。”
胡麻子佝偻着的腰，弯的更低了。
“你今天来大队部，举报林舒然治坏了人。”
“人是你编的。”
“病是你编的。”
“时间是你编的。”
杨建国看胡麻子的目光开始阴沉。
“那举报信呢？也是你编的？”
胡麻子猛地抬起头，着急道：“不是俺，举报信，俺都不认字！”
“俺连自个儿名字都写不利索，咋会写举报信。”
“你知道举报信的事儿？”杨建国问。
“......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胡麻子又不说话了，他把脸别开，又开始当哑巴。
杨建国重重地呼气，看向李丰。
“李主任，麻烦你跑一趟，让林舒然同志过来。”
“好。”
李丰经过胡麻子身边时，脚没忍住，往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对此杨建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舒然来得很快。
“坐。”杨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笔记本又往前翻了几页。
林舒然看到角落的胡麻子，心里也能猜到一二了。
“林舒然同志，你来榆树大队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内，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林舒然撇了眼胡麻子，手指往他身上一指。
“喏，他是一个。”
“还有吗？”
林舒然想了想，说：“杨同志，得罪人和被人记恨，是两回事。”
杨建国也知道，他昨天问了几十号人，没有几个说她不好的，举报信上写的那些，一条都对不上。
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中间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林舒然从大队部出来，从窗户上下来，跟在她脚边。
【宿主，刚刚除了胡麻子和杨建国，剩下的那个男人，一直看着你。】
剩下的？那就是刘明了。
她记得他，上回问话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
刚才在大队部，他也是坐在角落里。
胡买着今天在大队部闹得这一出，算是把自己折进去了，可那封举报信背后的那个人，还没抓出来。
而林慕恒说的，那人耳垂上有疤。
这特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村里几百号人，一个个看过去，得看到什么时候？
林舒然推开院门，林慕恒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回来，腾地站起来。
“怎么样？那边怎么说？”
“胡麻子被扣下了。”林舒然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哥，那人耳垂上的疤，你还记得怎么样吗？”
“记得。”林慕恒点点头，“烫伤的那种疤，边缘有点皱。”
他感觉光说有点难以想象，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就是这种，看起来有点像围着耳垂边的形状。”
林舒然没再说话。
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所有人，把耳朵露出来的借口。
她转身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林慕恒在后面喊。
“去趟药铺。”
黄承正坐在藤椅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见是林舒然，好奇地问：“丫头，又来拿药？”
“黄爷爷，我有件事想求您帮忙。”林舒然在他对面坐下，也没绕弯子。
“哦？什么事？”
“举报信的事，您也知道。”林舒然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调查组的人就在村里，杨同志问了我两回话，可我总感觉......他对我还是有看法。”
“所以，我想在杨同志面前多露露脸。”
林舒然的身子往前倾，眼睛亮亮的。
“让他看看我是怎么给人看病的就好。”
黄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丫头，真聪明。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想着，趁这几天调查组还在村里，咱们就说给人看看小毛病，我给您打下手。”
黄承听完，捋着胡子想了想。
“行。”他点点头，“这个面子，老头子给你。”
林舒然弯起眼睛笑了。
“谢谢黄爷爷，我去和李主任也说一声。”
黄承摆摆手：“去吧，他那头也是该打个招呼。”
林舒然从药铺出来，她没耽搁，直接往大队部走。
杨建国已经离开大队部了，李丰正对着桌上那份举报信发愁，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是林舒然，愣了下。
“林同志？有事吗？”
“李主任，有件事想跟您说一声。”林舒然站在门口，接着说：“明天我想在村里办个义诊。”
李丰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义诊？”
“就，就是想让杨同志看看我给人看病的样子。”林舒然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举报信那事儿，我心里憋屈，光嘴上说没用，不如让他亲眼瞧瞧。”
李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丫头，话说到这份上，他还能说什么？
“行，办吧办吧，别闹出岔子了。”
林舒然看他一脸头大的样子，就知道早上那会儿胡麻子给李丰折腾得不轻。
“谢谢李主任，那您先歇着，我就不打扰了。”
下午，药铺门口就挂上了一条红布横幅。
林舒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从小王那边要的旧喇叭。
“各位叔伯婶子！黄爷爷今天在药铺搞义务诊疗，看小毛病不要钱！有哪不舒服的，都来看看！”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脸上挂着笑，招呼着过往的村民。
“真不要钱？”
“不要钱，黄爷爷说了，给大伙服务！”
“李主任也支持的，放心好了！”
几个婶子相互看看，慢慢围了过来。
“那给俺看看，俺这胳膊最近抬不起来......”
“俺这腰也不得劲。”
“婶子们可以进来让黄爷爷好好瞧瞧。”
林舒然笑着把人往里领。
药铺里，黄承坐在诊桌后，看着屋里挤满了人，摸着胡子的手抖了抖。
这丫头，也不怕累死我这老头子。
“排队排队！一个个来！”他拿起烟杆往桌边磕了磕，“挤什么挤，病又跑不了！”
人群这才稍微规矩点，挨个在诊桌前坐下。
林舒然就在旁边打下手，量血压，问症状，顺手以看脸色的理由，仔细查看来人的耳垂。
没有。
下一个。
还是没有。
她面上笑着，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
“林同志，俺这血压高不高？”
“有点高，婶子您平时少吃点咸的。”
林舒然笑着叮嘱，眼角余光在门口瞟一下。
李升正站在门口帮忙宣传，他被关了几天，今天李丰总算松了口让他出来。
而他一解脱，就马不停蹄地来药铺了，看到林舒然好好的，心里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