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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恒几乎是跑着回去的，他推开林舒然的房门，她还没睡，抱着点金似乎在说什么，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宿主！！本大人的毛！】
“哥。”
林舒然撇了撇嘴，看着手指上缠着的猫毛。
“好歹我是女孩子，你进来前可以先敲门吗？”
林慕恒扶着门框喘气，喉咙里灌的冷风都压不住心里憋的那火。
“去去去，你大晚上在见白屋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女孩子。”
林舒然把猫毛随意一丢，问：“蹲到了？”
林慕恒把门带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了口气，继续说：“我蹲到了，但那人遮的太严实了没看清脸，但他耳垂上有个疤。”
“那人给胡麻子钱的时候，你看见胡麻子的反应了吗？”
“看见了。”
林慕恒抓起桌上不知道搁了多久的凉白开，吐槽道：“怕得要死，又舍不得钱，你不知道他那表情，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那人说让胡麻子明天去的时候，指认你治坏了人。”
“还说，不编得像一点，之前给的钱也要吐出来。”
林舒然点点头。
林慕恒看她不说话，忍不住问：“你倒是说话啊。”
“说什么？”
“办法啊！”
林舒然看着他，那目光让林慕恒心里毛毛的。
“哥，你是真想要办法，还是想听我说‘哥，你太厉害了~多亏有你！’”
林慕恒：“......”
点金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他腾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好大一声响。
“谁，谁要听那个！”
林舒然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着他，看她怀里的猫一样。
林慕恒被她看的不自在，拉开门就落荒而逃了。
另一边，胡麻子回到家后，他蹲在油灯边上，盯着面前那崭新的钞票，已经看了很久了。
一角一张，一共二十张。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他不敢花，他甚至不敢把这钱放在家里，可想到那人说的话，心里就发虚。
第二天一大早，大队部的门虚掩着。
杨建国在李丰的办公房间内，门外传来敲门声。
“杨同志，有个人......相见您。”李丰站在门边，脸色复杂。
杨建国朝他看去，李丰侧身让开，一个裹着旧棉袄的男人，佝偻着背，眼神闪躲。
“有什么事吗？”
胡麻子站在门槛边，脚下跟生根了一样，半步都迈不进去。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李丰在旁边看得着急，压低声音催他：“你不是说有事要反映吗？说啊！”
胡麻子咽了口唾沫，他怀里的那叠钱，此刻有点烫人。
“俺，俺要举报林舒然，治坏了人！”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李丰也愣住了，扭头看向胡麻子，眼神从焦急变成了惊愕。
“治坏了谁？”杨建国开口。
胡麻子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在抖，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治坏了谁？
他不知道。
他根本没想好。
“村，村西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老周家的......”
“老周家的谁？”
“儿，儿子。”
杨建国看着他那样，就觉得不对劲，接着问。
“老周家的儿子叫什么？”
胡麻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哪知道那个小子叫什么。
杨建国看他跟个哑巴一样的，又问了其他的问题。
“什么病？”
“......腿。”
“腿怎么了？”
“瘸，瘸了。”
“什么时候治的？”
“前几天。”
“在哪治的？”
“药，药铺。”
杨建国放下钢笔，他没有继续问了，就这么看着胡麻子。
等胡麻子回想起来，老周家的儿子根本不瘸。
他每天在村口晃悠，两条腿比兔子跑得还快。
“杨同志……”
他想改口。
可已经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你刚才说，老周家的儿子，腿瘸了？”
胡麻子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是。”
“前几天在药铺治的？”
“是。”
“林舒然给他治的？”
“是。”
杨建国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就这么看着他。
李丰在旁边站着，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不是不知道胡麻子这人怂，贪，没骨头。
但他没想到，这人连编瞎话都编不圆。
“胡麻子。”杨建国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刚才说的那些，有几句是真的？”
胡麻子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杨、杨同志......”
“你今天来大队部，举报林舒然治坏了人。”
“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让你做的？”
胡麻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是，是别......”
旁边的刘明咳了一声。
胡麻子浑身一抖，那个“人”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刘明低头在本子上写什么，笔尖沙沙响。
胡麻子咽了口唾沫。
“……是俺自己要来的。”
李丰愣了一下。
“你刚才明明说——”
“俺刚才说错了，没人让俺来。”胡麻子打断他。
说着，梗起脖子，嘴硬道。
“俺看那林舒然不顺眼，想治治她。”
李丰瞪着他，没好气道：“你跟她无冤无仇，你看她不顺眼什么？”
“俺就是看不顺眼。”胡麻子把脸别开，“长得就一副不顺眼的样子。”
李丰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他当了八年大队主任，什么难缠的社员没对付过。
但他没见过这种。
前言不搭后语，还死不认账的。
“那老周家儿子呢？”李丰压着火，“你刚才说他腿瘸了，被林舒然治坏了。”
“......俺记岔了。”
“俺想说的是村东头刘老二家的。”胡麻子硬着头皮往下编，“记成老周家了。”
“刘老二家什么时候——”
“刘老二家没儿子。”胡麻子自己接上，“俺又记岔了。”
李丰的脸涨红了。
“你他娘的——”
他“啪”一掌拍在桌上，搪瓷缸子跳起来，哐当一声滚到桌边，茶水泼了一桌子。
“你搁这儿糊弄鬼呢！”
胡麻子缩了一下脖子。
李丰气得手都在抖，头一回在公社领导面前这么失态。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气得劈了。
“这是什么性质你知道吗？够你进去蹲几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