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室,不能不防,尤其他还是若善的兄弟,谢孤白不想见他与青城为敌。
但他说不出口,文若善的命,要用什麽来偿?
「文公子且慢。」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沈玉倾,他是终究不放心,还是打算守在门口等着向文敬仁谢罪?
文敬仁停在门前,有些犹豫,或者说有些意外和紧张。
沈玉倾已经走了进来。
「谢先生说的不是真相。」沈玉倾轻声道,「我与谢先生编了个故事,希望文公子能就此打住,别再追查若善的死因。」
「但沈某后悔了,不该用谎言欺骗若善的兄弟。」沈玉倾指着桌前道,「文公子请坐。」
文敬仁坐回,沈玉倾却没坐下,拱手道:「我与若善一见如故,许为知己,他助我在唐门之乱中平逆。他以国士待我,我却无法以国士之礼还他,害死他的正是家父。」
沈玉倾拳头微捏着。
「个中原因不能详述,但我想对文公子说——」
「若善身负经天纬地之才,他本该是我的左膀右臂,他的死,沈某至为哀痛,引以为憾。天底下没有任何事物能补偿他的性命,即便沈某也拿不出这样的东西。」
「不能为他报仇,是我一生之痛,沈某……」沈玉倾长身作揖,「向文公子请罪。」
「就这样?」文敬仁道,「一句谢罪?」
「沈某还想请文公子助我一臂之力,完成若善未竟之愿。」
「你说什麽?」文敬仁霍然起身,虽极力掩饰,牙关仍颤抖着,「要我帮你?」
「这是对若善最好的吊唁。」沈玉倾道,「我相信若善若还在世,会希望文公子与他兄弟联手,同谋大业。」
「那是你的大业。」文敬仁道,「不是若善的。」
「文公子难道不知若善鹏飞万里之志?」沈玉倾问。
文敬仁默然不语,许久后才道:「那些话,我一直当他胡言乱语。什麽天下将乱,什麽蛮族密道,我从没当回事。」
文若善想飞,却等不及风起时。谢孤白懂,那两年的游历最终只是虚话,假使若善尚在,此时他便能一展胸中所学,不负那番不凡抱负。
「等到时机成熟,沈某必将若善的死因一无隐瞒告知文公子。」沈玉倾说道。
「我没有我弟的本事,我只是个商人,门派大事我帮不了,掌门美意只能心领。」文敬仁道,「若善的事我不会再查下去,赎质之事已毕,在下要回衡山。」
沈玉倾也没能留下文敬仁,他与谢孤白一同送文敬仁到门口。
「此后若有所需,尽管向青城来。」沈玉倾道,「这是我欠若善的。」
文敬仁正要举步,谢孤白道:「文公子此回衡山,若经过鹤州,可往一处名叫白蒲院的青楼去,那里有个叫柳轻落的姑娘,她见过若善。」
文敬仁点点头,沈玉倾亲自为他唤来轿子,他的脚步竟有些虚浮。
「大哥觉得我唐突了吗?」沈玉倾问,「原本已经瞒过文公子了。」
「不会。」谢孤白摇头,「掌门是对的,诚实才是上策。」
作为上位者,沈玉倾最可贵的一点就是真诚,但这对上位者也是最致命的缺点。为什麽众人总期待一个明君,却又认为明君必须心狠手辣,善使权谋,苛待敌人,同时又巴望着他能施舍一些善念去照顾他的子民,像是摇尾乞怜的畜生希望主人能善待自己?这个明君对他所有认识的人狠戾毒辣,唯独对素未谋面的百姓心存仁善,苦其所苦?
一个没有仁心的掌门,满足的只是自己的私欲罢了。
「快天黑了。」沈玉倾抬头望了望天,「我们回长生殿吧。」
谢孤白停下思绪,紧了紧皮裘,随口应了声是。
年三十,除夕夜。
照着往例,沈家兄妹参与家宴完毕,又另起一宴,比起去年多了李景风与阿茅两人。朱门殇有去年的前车之鉴,早早备下礼物,方到太平阁就见李景风张罗着酒菜,几道清爽雅食都是宜下酒的。
朱门殇皱眉:「青城没厨子啦?」
李景风尴尬道:「小妹说过年要送礼物,我没钱,也不知道能送什麽,这酒菜便是礼物。」
朱门殇没好气道:「去年就没提醒我,偏心得紧。」
之后众人各自入席,沈玉倾兄妹各自给了红包。沈玉倾送李景风一双护腕,皮革所制,上缠细铁线,比李景风自制的木护腕强上许多。谢孤白则送了李景风孤坟地的地图。
「孤坟地险恶,许多规矩都与外头不同。上头有个记号,你在那能找到我一个朋友,他会跟你讲当地的规矩,帮你引路。」谢孤白道。
朱门殇讶异:「你还有其他朋友?」
朱门殇送了李景风与沈未辰各一瓶顶药,沈未辰嫌他小气,比去年差得太多,朱门殇道:「去年中了局,迫不得已,今年得学乖。你呢,你送景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