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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大人物。」他冷哼一声,道,「再怎麽装聋作哑,也知道怎麽回事吧?」
俞帮主起身来回踱步,甚是焦躁,过了会才道:「杨兄弟的意思……是华山主使的?」
杨衍道:「难道还能是崆峒主使的?」
俞帮主道:「一年被劫了四艘船,帮里损失惨重,这样下去汉水这一路生意是走不通了。今年要送上武当的药材也全没了。这……不行,不行……」他皱眉苦思,缓缓道,「严掌门那边,还需令师出面才好说话。」
杨衍道:「我会回禀师父,只是师叔伯都在催促着药材……」
俞帮主道:「汉水的路不通,只有青城唐门那边送来的药材。那条水路过半是三峡帮的船,我已尽力筹办,只是今年送上的药材最多只得三成。」
杨衍道:「怕师叔伯们只管生气,不管别的呢。」
俞帮主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悦,吸了口气道:「我晓得了。」过了会才对李景风和明不详道,「怠慢两位弟兄。两位智勇过人,这次仰仗二位甚多。两位有什麽要求,俞某都会全力做到。」
李景风见他身居高位,仍然礼貌周到,不禁生出好感,拱手道:「不用了。」
明不详也摇头道:「我也不用。」
俞帮主道:「稍晚还有客人。我已备好房间,三位权且住下,需要什麽,吩咐下人便是,怠慢之处海涵。」
杨衍拱手还礼道:「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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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实在忍不住了!
俞继恩表面平静,实则忧怒交加。连打着武当旗号都不济事,四艘商船,那得是几千两的损失!还有商誉……他走过三个廊道,进了书房,推开夹壁暗门,确定掩上后,这才拾起桌上银砖金条,恶狠狠地往地上砸去,「锵啷锵啷」的声响在石屋里不停回荡。
「操!一群狗道士!尽巴望着人供养,真当自己是活菩萨了!」俞继恩破口大骂,又拾起一根银棍,往一个布包假人狠命敲打,直打得气喘吁吁,这才丢下银棍,坐在太师椅上歇息。
这石室是他的「怒房」。他平素喜怒不形于色,每当心事郁结便来这间用石材建成的怒房摔砸物品发泄。这些物品多半由金银所制,摔不坏,砸不烂,声响虽大,声音却不外泄——且不破费。
他本名叫俞大肉,父亲以杀猪为生,帮他取这名字,是指望他长大后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是个衣食无缺的意思。他打小便跟着母亲去养猪户收集猪粪,卖给农家堆肥,那时他身材瘦弱,无论何时身上都沾着猪屎味,同龄孩童都嫌弃他,每当他经过,那些孩子都会捏着鼻子喊:「好臭!好臭!」远远跑开。
他在家乡被人看不起,十五岁时就加入漕帮行船。他年纪虽小,却勤奋努力,颇得船老大赏识,引来其他同辈船夫嫉妒。这些人知道了他出身,每每经过他身边时都会故意捏着鼻子说:「好臭!哪来的猪屎味?」他为此没少打架,但总是寡不敌众。他知道自己还摆脱不了这味道。
于是俞大肉把挣来的钱都请了老师,学文学武学经商。他力争上游,方满二十岁就当了船上二把手,二十五岁就当上船老大,船上的人从此再也不敢轻视他,也算年少有为。他让父亲不再杀猪,也不让母亲继续收猪粪,把他们请去襄阳,自己挣的钱够二老养老了。
可某一天,他在岸边督促船夫运货上船时,一个路人经过他身边,捏着鼻子讲了一句:「好臭!」他转头去看,认得那是儿时邻居,现已加入武当。那人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大老远就闻到猪屎味!」
恍惚间,连他自己也闻到了那味道……
他终于明白他被嘲笑的原因不是因为猪粪,而是因为出身低贱。只要你比别人低贱,别人就能轻易嘲笑你。无论换什麽工作,无论离猪屎多远,你身上永远有那股臭味,那是一股名叫「低贱」的味。
他要往上爬。
他转到了襄阳帮的内部,从师爷做起,把每件商事都办得妥当熨贴。
他休了妻子,娶了前任漕帮帮主的独生女,一个只会吃的女人。他总觉得这老婆这辈子就只干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吃,第二件是思考待会要吃什麽。
妻子足足比他重了两倍,也是他生平所见最担得起「庞然大物」这四个字的人。
他为自己改名俞继恩,表字报之。「继恩报之」四字报的不是父母师恩,而是表达对前任老帮主知遇之恩的感激,有恩必报之。
马屁拍尽,廉耻丢尽,本事展尽,他的身份扶摇直上,终于,他继承了岳父的家业,当上了襄阳帮帮主。
再也没人敢笑他臭。
俞继恩再次见到儿时邻居时,对方仍只是一名领了侠名状的保镖护院。俞继恩命人搬来一桶猪屎,对他说:「跳进去,给你五十两。」
儿时邻居二话不说,跳进了猪屎桶里,还问他:「要不要把脑袋也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