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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吗?」李景风问,「听他刚才的话,您生过病?」
「三年前的事。这天气冷起来,骨头都得酥,就得了点风寒,让他们发现,之后时常来看看。山下村庄的小祭看我年纪大,想哄我下山,我院里有羊跟鸡,还有几缸腌菜跟几亩田,等我死了,这些都是他的。」
田莽说着,从方才送来的柴火中挑出一根茶杯粗细的木头,拿了把小刀径自削起来。
「我觉得那位兄弟挺热心,不像存着歹心。」李景风确认那壮汉已走远,心想若只是普通风寒,那壮汉不至于说那些话,田莽年事已高,那场病定然不轻。
田莽哼了一声,手上的木头已削成个下宽上细的长方形牌子,像在雕刻,但手法粗糙。「萨教规矩多,例如有些骆驼你不能骑,刀秤交易的货不能随便动,这都是日常,最难的也是日常,把规矩摸熟不容易。你还年轻,往后日子长,得摸清门路。」他叹了口气,「他们把路都堵死了,堵死了萨教的路,也堵死了自己的路。说什麽知己知彼,只靠几个讯息真能了解萨教?」
「只有田叔一个人住这儿?」李景风问,「其他弟兄呢?」
「住在儿这不会有消息,我们是来查消息,得潜到各大巴都去,想办法往里头钻,才能查到些消息。进入巴都的管制没关内严,只要说自己来自其他巴都,多半不会受到怀疑。」
「我负责接应,给你们指路。我自己养了羊跟鸡,以前会刮羊毛,赶着羊下山,到离着五十里的镇上卖羊,那里有商队经过,能打听些消息,不过多半是鸡毛蒜皮的事,一年能听到一个有用的消息就是萨神保佑了。」
他察觉自己说错话,忙纠正道:「在蛮族这儿,要时常念诵萨神的名字。」
「若我查到消息,要怎麽传到关内?」
「这是我另一个活。」田莽放下木牌,颤巍巍弯腰到炕后找东西,李景风道:「我来吧,您东西放哪了?」
「炕后边,藏砖墙里。」
李景风找到暗屉,果然掏到个长盒,打开来看,是张长弓,弓弦置于一旁,还有四支长箭,份量比一般箭矢更重。
「有重要消息,我就背着这张弓沿着你来的路回去。」田莽似在回忆,「然后搭起箭,从高处射回三龙关。」
这把弓极其沉重,是张硬弓,相信老人年轻时也是自负勇力的人,但现在他还能拉得动这张弓吗?李景风没问。与关外派入大量奸细不同,崆峒派出去的死间稀少,因为人选非常难挑,必须是绝对尽忠且能舍弃家人的,有些则是因犯下重大过失,用当死间换取性命,这些人人品必须信得过,才会让议堂愿意出面让其以死间的身份赎罪。
上一个死间出关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我听朱爷说,最近还有传过消息?」
「他叫张翰,出关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是条汉子,喝酒误事,与人争执,失手把人打死,酒醒后懊悔,自愿当死间,他是在你之前我见到的最后一人。」
那肯定又是另一桩故事。
「他混入奈布巴都,当上卫祭军,真有本事。他能走南闯北,比我强得多。」田莽为自己倒满一碗酥油茶,「他本来想刺杀古尔萨司,但一直没机会,后来听说奈布巴都来了哈金,觉得事态严重,来传消息,去年那一箭是他亲手射回崆峒的。他跟我说想刺杀神子,嫁祸给王权派,运气好说不定会让祭司院跟亚里恩宫内斗。」
跟想毒杀朱爷那个刺客想的一样,李景风心想。
「成功了吗?」
「神子遇刺,但没死,还在奈布巴都降下神迹。」
「神迹?」
「招来大雨,解了奈布巴都的乾旱,还救了人。」田莽摇摇头,「我很久没去市集打听消息了,这里靠近边界,奈布巴都的事传到瓦尔特,再传到这,声音已经太远。」
老人说完愣了半晌,也不知想了些什麽,接着道:「其实我在这忙不了什麽活,日子过久了,有时都忘记自己要干嘛了。」说着呵呵笑了几声,声音里满是无奈苍凉。
「你打算什麽时候走?」
「越快越好。」李景风回答。
「急什麽,日子还很长呢。」田莽停下手上雕刻,看起来竟像是只巴掌大小的灵位,他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李景风。」
「哪几个字?」
「木子李,日京景,清风的风。」
田莽将这三个字刻在木牌上,道:「跟我来。」
李景风跟着他走到屋后,进了羊圈,田莽指着一处道:「就这,往下挖三尺,有个坛子。」
李景风照着他吩咐,果然挖着个一尺长宽用泥盖封住的酒坛,打开一看,里头全是巴掌大宛如灵位的木牌,写着一个个名字。
「假若有一天知道哪位弟兄走了,我会把灵牌挂在箭上射回崆峒,崆峒收到消息,就知道这人死了,会给他们筹办身后事。」
李景风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