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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最核心的嫩菜心,只取最里面最嫩的10片叶子,用小刀轻轻片掉菜叶上硬的菜筋,只留最嫩的叶肉,再用剪刀将菜叶修成整齐的玉兰花瓣形状,确保每一片菜叶大小、形状完全一致,造型美观。
接着是焯水定型。锅里烧开水,加少许盐和白糖,水温保持在90度,不沸腾,他将修好的白菜心轻轻放入水中,焯水10秒,立刻捞出,放入提前备好的冰水中过凉,锁住白菜的鲜嫩口感和翠绿色泽,既去除了白菜的生涩味,又不会让白菜煮软煮烂,保持脆嫩的口感。
最后是煨制入味。过凉的白菜心,用干净的毛巾轻轻吸干表面的水分,整齐摆放在炖盅里,倒入过滤好的清汤,用保鲜膜严密封住炖盅口,放入蒸笼里,小火慢蒸20分钟,让清汤的鲜醇滋味,一点点完全渗入白菜的纤维之中,确保每一口白菜,都饱含清汤的清鲜,又不失本身的脆嫩。
蒸制完成,江霖将白菜心从炖盅里取出,整齐摆入白瓷汤碗中,再重新倒入加热至微沸的清汤,汤色清澈如水,白菜心鲜嫩如玉,不见一丝油星,只有清鲜绵长的香气,不冲不烈,却沁人心脾。
可第一碗开水白菜端到谢明志面前,师傅只看了一眼汤色,便冷声训斥:“汤的清澈度不够,还有细微杂质,扫汤的次数不够,鸡蓉剁得不够细,连最核心的清汤都做不到澄澈如水,这道菜就失了灵魂!重做!”
江霖默默点头,立刻重新吊汤、扫汤,从头再来。第二遍,汤色清澈见底,可谢明志尝了一口汤,眉头再次拧紧:“汤的鲜醇度还差两分,吊汤的火候不够,食材的鲜味没有完全吊出来,开水白菜,汤是魂,汤不鲜,菜就废了!重做!”
第三遍,汤的清鲜度完美达标,可白菜焯水时间过长,菜叶软塌,失去了脆嫩口感,再次被师傅否定。第四遍,白菜口感脆嫩,可蒸制的时间不够,白菜没有吸满汤的鲜味,入味不足,依旧被勒令重做。
一遍,两遍,三遍……从暮色西沉到华灯初上,从黄昏到深夜,江霖守着汤桶和灶台,一遍遍调整吊汤的火候、扫汤的次数、白菜焯水的时长、蒸制的分寸,直到汤色清澈如水,鲜醇绵长,白菜鲜嫩脆爽,里外入味一致,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契合考核的最高标准。
终于,在夜色彻底笼罩城市之时,江霖完成了最后一遍烹制。四道考核菜品依次端上桌,百花冷拼刀工毫厘不差,干煸牛肉丝干香酥嫩,干烧岩鲤色泽红亮、入味十足,开水白菜清汤澄澈、鲜醇绵长。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契合特二级厨师证的考核标准,将川菜的麻辣鲜香、清鲜本味、层次底蕴,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敬东和林晓棠早已收拾好各自的操作区,齐齐站在一旁,再也没动过地方。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江霖从烈日当空到夜色沉沉,守着一方灶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烹制、被骂、倒掉、重做的循环。灶台的幽蓝火焰燃了又灭,新鲜的食材更换了一批又一批,细密的汗水浸透了江霖的厨师服,顺着额角、下颌滑落,滴落在滚烫的灶台上,瞬间蒸发无踪。他的手腕酸胀到近乎麻木,指尖因长时间紧握炒勺而微微颤抖,双腿站立得僵硬酸痛,可他的眼神,却自始至终坚定如初,恪守着师傅的严苛要求,严守着考核的最高标准,一遍遍重来,一遍遍被骂,无半分怨言,无一丝气馁。
陈敬东看着江霖通红的手腕,悄悄去冷库取了最新鲜的食材,分门别类备在他的操作台边,心里无声叹了口气。他比谁都清楚,师傅今日为何对江霖这般严苛,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师门三人,他守着卤菜一方天地,小师妹专攻小吃一隅,唯有江霖,当年那个最调皮的小徒弟,硬是沉下心性,把师傅一身川菜的煎炒烹炸、焖溜熬炖、百味调和尽数学透,十成本事继承了九成,是师傅这辈子唯一认定的、能扛起谢门川菜传承大旗的人。
师傅骂的从来不是他考不过一个特二级厨师证,骂的是他爱耍小聪明的性子,怕的是他仗着天赋忽略细节,忧的是他丢了川菜匠人分毫必究的初心。这份苛责里,藏的是最深的期许,最重的托付。
林晓棠悄悄把温好的水放在操作台边,看着江霖熬得泛红的眼眶,满眼心疼却不敢上前插话。她也记得,师傅私下里跟她说过,师门里,唯有江霖,是真正把川菜刻进了骨子里的人,他有天赋,有韧劲,有初心,只有他,能把师傅一辈子的川菜手艺传下去。师傅今日的严,是为了让他日后的路,走得更稳,更正。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重来了多少遍,也没有人知道,他挥洒了多少汗水。
谢明志拿起筷子,一道道细细品尝。前三道菜入口,他眉头微蹙,依旧是那句冰冷的训斥:“口感尚可,风味底蕴还差三分沉淀,细节仍有瑕疵,切记,不可骄傲自满!”
直到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开水白菜的清汤,又夹起一片白菜心细细嚼下,久久没有说话。后厨里静得只剩下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