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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窗前,看着外面皇宫庭院的夜景,“你知道吗,1590年曾有葡萄牙贵族代表团请求‘暂时保管部分历史物品,用于里斯本教堂展览’。请求被拒绝了。”
莱拉的心一紧。“为什么?”
“因为象征物的重要性。王冠碎片在马德里,意味着葡萄牙王权在这里,被掌控。”迭戈转身,“但如果那些碎片……损坏了,丢失了,被不恰当地处理了,象征意义就不同了。它们会成为麻烦,而不是资产。”
这是一个微妙的提示。莱拉听懂了:如果王冠部件“意外”受损或变得“难以处理”,宫廷可能愿意让它们“消失”,而不是继续保留一堆无用的碎金。
“但如何能做到?”她试探性地问。
迭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下个月,有一批‘损坏或多余’的宫廷物品将被送往王室铸币厂熔铸。这是常规程序,每两三年一次。负责清单审核的是……我的一个熟人。”
信息明确。如果莱拉能让王冠部件进入那批“待熔铸”物品清单,它们就能离开皇宫,进入一个监管相对宽松的环节。在那里,或许有机会做些什么。
“风险很大,”莱拉低声说。
“所有有价值的事都风险很大。”迭戈看着她,“你父亲——我指你的生父,如果他还活着——会为你骄傲。不是因为你潜伏在敌人心脏,是因为你在做正确的事,即使无人知晓。”
这是迭戈第一次明确提到她的真实身份。莱拉感到一阵寒意,但也有一丝奇特的释然。伪装了这么多年,有一个人知道真实的她,即使那个人身份复杂、动机不明。
“你为什么帮我?”她最终问出了这个悬在心中多年的问题。
迭戈沉默了很久。“我母亲是葡萄牙人,临终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葡萄牙语:‘别让他们忘记我们是谁。’我一直不理解,直到我在宗教裁判所的档案里看到系统性的文化抹除计划。然后我遇到了你,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停顿,“我不是爱国者,不是抵抗者。我只是……一个试图在错误时代做一点正确事的人。”
那天晚上,莱拉制定了计划。她需要完成几个步骤:
在编目记录中“不小心”将王冠部件归类为“损坏严重,修复价值低”——这需要她在下周的编目委员会会议上提出专业意见。
确保这批物品进入下个月的“待处理物品”清单——迭戈会帮忙,但需要她提供充分的“理由”。
最关键的一步:在物品送往铸币厂途中,制造一个“小事故”,让装有王冠部件的箱子“丢失”。这需要外部帮助。
外部帮助从哪里来?莱拉想到了费尔南多修士在里斯本建立的网络。如果能有信得过的人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接应……
但她与里斯本的联系每季度只有一次,通过加密信件。下一次通信还要等一个月,而“待处理物品”清单下月中旬就要确定。
时间紧迫。
第二天,莱拉开始执行第一步。在编目委员会会议上,当讨论到托马尔珠宝时,她展示了详细的记录和手绘图。
“从保存状态看,这些金器经历了粗暴拆卸,”她指着绘图中显示的切割痕迹和变形部位,“部分宝石遗失,金体有裂纹和修补痕迹。艺术价值因破坏严重而大打折扣。”
委员会主席——一位老学者——皱眉查看。“但它们是历史遗物,象征意义大于艺术价值。”
“这正是问题所在,”莱拉谨慎地措辞,“作为征服象征,它们本应展示西班牙的统一力量。但目前的破损状态……反而可能引起不恰当的联想:破碎的王冠,破碎的王国。”
她停顿,让委员会成员消化这个观点。“如果公开展示这些破损物品,参观者可能不会看到‘统一的胜利’,而看到‘暴力的破坏’。这对王室形象未必有利。”
这个角度打动了委员会中较年轻的成员——他们更关注王室形象的现代管理。经过辩论,委员会达成妥协:王冠部件不进入永久展览,暂时存档,但可以考虑“适当处理”。
“适当处理”这个词给了莱拉操作空间。在会议记录中,她特意加了一句:“鉴于物品状态及潜在象征意义问题,建议纳入下一批待评估物品清单,供铸币厂专家最终决定。”
接下来一周,莱拉等待决定。同时,她冒险做了一件非常规的事:通过厨房的玛尔塔联系上了一位经常往来马德里和里斯本的骡夫。玛尔塔的侄子,愿意携带一封急信——不是完整的加密信,是一个简短的、用只有费尔南多修士能懂的隐喻写的请求:
“十月满月时,马德里东郊老橡树路,需要朋友接应一份特殊礼物。礼物易碎,象征意义重大。若可能,请准备安全地点和可靠人手。”
信送出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莱拉继续日常工作,但每个夜晚都难以入睡,担心信被截获,担心计划泄露,担心自己过于鲁莽。
十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