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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来到马德里,莱拉学会了在这个帝国心脏生存的更复杂规则。圣伊西德罗学院是精英教育机构,学生主要是西班牙贵族子女和少数被同化的葡萄牙、意大利、佛兰德斯贵族后代。在这里,她必须完美扮演一个角色:来自偏远渔村、因天赋和忠诚被选拔、对西班牙王室充满感激的模范学生。
表面上,她成功了。她的拉丁文成绩顶尖,神学论文被教授赞扬,西班牙语几乎听不出口音,对宫廷礼仪掌握得无可挑剔。她甚至被选中参加了几次宫廷活动,作为“成功同化的榜样”被展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风暴与余烬(第2/2页)
但内在,另一场战争从未停止。
通过费尔南多修士建立的联系,她每季度向里斯本发送加密信件,汇报观察和发现。在马德里,她谨慎接触了修士给的联系人:古籍商何塞(保存着被禁止的葡萄牙文学作品),修道院档案员路易斯(记录着被边缘化的民间传统),大学教师阿隆索(研究语言同化的社会代价)。从他们那里,她收集信息,也传递信息,像一个神经节点在监控严密的系统中悄悄传递信号。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了迭戈·德·席尔瓦——她的“指导者”,那个复杂的人——的秘密。
迭戈三十岁,母亲是葡萄牙贵族,父亲是西班牙将军,他本人是宗教裁判所的密切联系人,负责监视学院中的“潜在不稳定分子”。最初,莱拉在他面前保持绝对完美,从不流露任何对葡萄牙的特别兴趣,甚至偶尔“无意中”批评某些葡萄牙传统“落后”或“需要改进”。
但渐渐地,她注意到细节:迭戈书房中有一本葡萄牙诗人卡蒙斯的诗集,虽然藏在其他书籍后面;他有时在听葡萄牙音乐时眼神遥远;一次醉酒后(罕见地),他提到母亲临终前坚持用葡萄牙语祈祷,尽管“那是被劝阻的”。
莱拉开始谨慎地测试。一次关于伊比利亚历史的讨论中,她“天真地”问:“如果葡萄牙和西班牙真的如此相似,为什么需要这么努力地……统一呢?”
迭戈看了她很久,然后说:“因为相似不等于相同。而差异可能……危险。”
“危险?”
“对单一信仰、单一法律、单一国王的理念。”他停顿,“但有时我在想,统一如果是强制的,是否真的持久。”
这是第一次,莱拉听到了他面具下的真实声音。
那天下午,当游行队伍的喧嚣逐渐远去,莱拉回到书桌前。她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档案——学院最近接收了一批“统一战争”时期的文件,包括葡萄牙贵族效忠宣誓的记录、被没收财产的清单、以及对“不合作者”的审判摘要。
表面工作是分类编目,实际她在寻找特定的名字:阿尔梅达。
她知道风险。如果被发现特别关注某个家族,尤其是被宗教裁判所标记的家族,可能暴露她的真实身份。但她需要知道:在马德里的记录中,阿尔梅达家族被如何看待?祖父贡萨洛的流亡被记录为什么?父母在萨格里什的情况有没有被监视?
她小心地翻阅,用标准的学术态度,不流露特别兴趣。大多数文件是关于财产和头衔的转移,枯燥而官僚。但在一个标注“潜在颠覆家族网络”的卷宗中,她看到了熟悉的笔迹——是费尔南多修士的,他在里斯本收集的歌谣和民俗记录,被作为“文化异端证据”收录在这里。
莱拉的心跳加速。修士知道自己的作品被这样使用吗?可能知道,但他继续工作,因为他相信记录本身的价值超越被如何使用。
然后,在卷宗最后,她看到了:一个简短的名单,标题是“已确认流亡或死亡,但思想影响持续”。第六个名字:贡萨洛·阿尔梅达,前王室顾问,流亡意大利,著有颠覆性作品《帝国的代价》《开放的海,封闭的心》。备注:其思想通过秘密网络传播,影响某些葡萄牙知识分子和对帝国政策不满的西班牙学者。家族其他成员:妻子伊内斯·阿尔梅达(流亡伦敦,从事档案工作),女儿莱拉·阿尔梅达(医学实践,佛罗伦萨),孙女贝亚特里斯·阿尔梅达(嫁渔村,萨格里什,可能保持家族传统)。
莱拉的手指在“孙女贝亚特里斯”上停留。记录是“可能保持家族传统”,不是“确认颠覆活动”。这意味着母亲在萨格里什可能还没被发现真实身份,或者西班牙监视不够严密。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下一个注释:“孙女莱拉·科斯塔(原名阿尔梅达?),1583年进入里斯本王宫学校,1585年转入马德里圣伊西德罗学院。表现优秀,未发现可疑活动。但需持续观察,因其血缘。”
她的真实身份被怀疑了。不是确认,但被标记了。
冷汗沿着她的后背流下。两年完美的表演,仍然不足以完全消除怀疑,因为她的血缘。
就在这时,图书馆门开了。莱拉迅速合上卷宗,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