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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追问,只道:“姑娘且安心在此养伤。回春堂虽小,尚能遮风避雨。只是……”他顿了顿,“姑娘昏迷时,口中似乎喃喃着什么‘清水’、‘渡口’……可是有亲人在那边?”
王紫涵心中一惊,自己昏迷时竟说了梦话?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露出更深的凄惶:“清水渡……听说那里商船多,或许能找到南下的船,去寻失散的家人……大夫,此处离清水渡可远?”
“不远,出城往西南三十里便是。”杜大夫道,“不过姑娘伤成这样,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寻亲之事,不急在一时。”
“多谢大夫,民妇……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王紫涵眼中适时泛起水光,将一个与家人失散、惊慌失措的落难妇人形象扮演得入木三分。
杜大夫叹了口气,不再多问,嘱咐学徒好生照看,便去前堂坐诊了。
待杜大夫离开,学徒也去煎药,后堂只剩王紫涵一人。她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仔细打量这间屋子。陈设简单,药香浓郁,应是医馆存放药材兼做病房之用。窗户临街,但装着木栅,门从外面上闩。
暂时安全,但非久留之地。杜大夫虽好心,但她的说辞未必能完全取信于人,且医馆人来人往,难保没有柳文渊或顾远的眼线。必须尽快离开,与沈清寒取得联系。
她摸了摸怀中,羊皮地图和玄铁令牌还在,黑色小匣子也在。药箱丢了,但沈清寒给的那个装着吹针和烟雾弹的皮囊,被她贴身藏着,幸未遗失。这让她心中稍安。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送出消息。清水渡的交易就在明晚,她必须在此之前找到沈清寒,将铁箱中的发现告诉他。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学徒的声音和另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
“……杜大夫,我家夫人急症,心口疼得厉害,请您快去看看!”
“莫急莫急,待老夫拿上药箱……”
前堂一阵忙乱,脚步声远去。医馆里似乎只剩小学徒和她这个“病人”了。
机会!王紫涵凝神细听,确认前堂只有学徒一人,且注意力被外面的急症病患吸引。她轻轻挪到床边,忍痛下地。脚底的伤口甫一触地,便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咬牙忍住,扶着墙壁,慢慢挪到窗边。
木栅很结实,凭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门从外面上闩,也打不开。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屋顶?
她抬头看了看房梁。屋子不高,房梁木质,看起来还算结实。若能爬上房梁,掀开瓦片……
这个念头有些疯狂,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几乎不可能完成。但留在这里,风险更大。
她正艰难权衡,忽听前堂传来小学徒惊讶的声音:“咦?刚才那位看急症的爷怎么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外地口音的男声响起:“小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刚才是不是有个受伤的年轻女子来你们这儿求医?大概这么高,穿着蓝色粗布衣,脸上有伤。”
王紫涵的心猛地一沉!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还是柳文渊或顾远的人?
小学徒似乎愣了一下:“受伤的女子?没有啊,今儿就来了位心口疼的夫人,还有几位抓药的街坊,没见有受伤的年轻女子来。”
“哦?是吗?”那男声带着狐疑,“可我刚才分明看见有个形迹可疑的女子往这边巷子来了……小兄弟,你再仔细想想?或者,你家后堂……有没有收留什么人?”
“后堂是存放药材的地方,平时不住人。”小学徒的声音有些紧张,“这位爷,您是不是看错了?我们这儿真没您找的人。”
那男人似乎还不死心,又盘问了几句,小学徒咬定没有。脚步声在医馆内逡巡片刻,终于渐渐远去。
王紫涵靠在墙边,冷汗已湿透内衣。好险!若非杜大夫让她住在相对隐蔽的后堂,若非小学徒机警(或是真没看见她被人抬进来),此刻恐怕已被发现。
此地绝不能久留!追兵已经搜到附近,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必须立刻离开!可门外很可能还有盯梢,以她现在的状态,走正门无异于自投罗网。
屋顶……只有屋顶一线生机。
王紫涵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的疼痛和眩晕感。她环顾屋内,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废弃的药柜上。药柜不高,但足够结实。她挪过去,费力地将药柜推到窗下。又找来几条捆扎药材的麻绳,结成一股。
踩着药柜,她勉强够到了房梁。双手抓住粗糙的木梁,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引体向上。肩头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脚底也使不上力,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只在手掌上留下道道血痕。
不能放弃!她咬紧牙关,将麻绳抛过房梁,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绕过窗棂固定,借助绳子的拉力,再次尝试。这一次,她成功了!虽然过程狼狈不堪,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但她终于攀上了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