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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沾水,渴了。」
他提起手中铜壶。
壶嘴对准孔胤植脸上的黑窟窿,微微倾斜。
冒著白气的开水,径直灌入无唇遮蔽的口腔之中。
「呃——」
极度压抑、扭曲的短促惨嚎从孔胤植喉咙深处迸出,又被源源不断灌入的沸水堵了回去。
「咕噜……嗬……」
孔胤植双眼暴凸,锁链固定的身躯疯狂扭挺,四肢拼命蜷缩躲避,却被死死限制在方寸之间。
「周施主!」
圆悟霍然起身。
他性格本就较圆信刚直,此刻面现怒容,敢以凡人之身质问大修士:
「你——」
「法师放心。」
周延儒声音平静地打断:
「衍圣公无事。」
他将铜壶提起。
只见孔胤植猛一仰头,又无力地歪向一侧。
口部边缘肌肉组织,赫然可见被烫出的晶亮水泡,渗出血水和组织液,红肿不堪。
未咽下的开水混著血丝,从可怖的伤口窟窿和齿缝间汩汩流出。
尽管扭曲得不成人形,孔胤植披散白发下的头颅,依然在微微晃动。
尤其那双眼睛。
在剧痛带来的短暂涣散之后,重新聚焦,死死钉在周延儒身上。
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凌迟。
周延儒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浇灌了一盆花草:
「瞧,衍圣公所修,并非全无用处。怕是已将内腑五脏中的某一部分,初步化成【醒木】。」
周延儒忽地俯身,双手按在孔胤植剧烈起伏的双肩,脸凑近了些,直视对方怨毒的眼:
「你与本官在山东地界明里暗里斗了这许多年,费尽周折,今日总算将你请到此地。可知……你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孔胤植挣扎的力道微微一滞。
周延儒缓缓道:
「是曲阜孔氏,你的本家族人,揭发了你的藏身之处。」
孔胤植浑身剧震。
惊愕过后,难以置信的他再次疯狂扭动。
稀疏的白发飞舞,嘴里黑洞喷出更多血沫。
「想不通,是吗?」
周延儒欣赏对方的反应,语气愈发悠然:
「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销声匿迹多年之后,主动联系。」
「明明当年你为不牵连全族,亲手烧了宗祠,以示决裂……怎反倒念起旧情,犯了糊涂?」
「否则,他们又怎会将你这老祖宗,当作投名状献于本官座前,换取仙道正法?」
孔胤植扭曲的面容,似乎混入了一丝茫然的悲凉。
周延儒点头,确认他的猜想:
「不错,他们自愿侍奉本官,一如本官自愿侍奉陛下。」
周延儒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沾上血沫的手指,语气转冷:
「本官没有答应。」
「【奴】道之门,并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跻身。」
「至少,也得是刘将军、伍道长,乃至两位大师这般……于仙朝有所裨益的人物,本官才会笑纳。」
刘泽清面如土色。
圆悟、圆信、伍守阳,脸色亦是齐齐大变。
伍守阳毕竟是胎息六层的修士,强自稳住心神,向前踏出一步,挡在面色惊怒的圆悟、圆信身前。
淡泊超然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戒备。
「周尚书,当初你遣人相邀,言及欲与佛门同道共办『修士英雄大会』所说言辞,可与今日大相迳庭!」
周延儒脸上重新浮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纠正道:
「老夫的原话是:『愿与佛门共襄盛举,为【释】道划境,出一份力,尽一份心。如今正为此事,将三位请至此地。」
「共襄盛举?」
伍守阳诧异道:
「可你口口声声让修持佛法者,为奴为侍……这算什么?」
「算天作之合。」
周延儒笑道:
「【奴】道与尔等推演【释】道,本质相通,真意相契。」
「荒谬!」
圆悟性情刚烈直接,尽管他未曾修行仙法,只是一介凡人,面对气势如渊的大修士,却毫无惧色地怒斥:
「释门教法,首重慈悲;法界缘起,纤毫不爽。」
「何曾有施主所言,己心强加他识,驱役鞭挞、等差榨取?
「『奴』与佛判若云泥,无半分同源共理之可能!」
「还望收摄妄心,莫要淆乱正法。」
周延儒不怒反笑,颇有闲情地抚了抚颌下短须:
「大师且勿激动。」
「据老夫所知,你等与伍道长此番拟定的【释】道境界,乃依位而分,是也不是?」
伍守阳一愣。
这可是他们的隐秘,尚未公布,周延儒从何得知?
「最低层为『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