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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格式化」的符文,它们不疾不徐地渗透丶分解着阵法的灵能结构,将其还原为最基础丶最「无害」的原始能量,过程安静却带着一种程序化的残酷。
工作间内,情况已然岌岌可危。
「呜——嗡——!」
刺耳的警报声与设备过载的嗡鸣混杂在一起,如同垂死者的哀嚎。
阿哲面前的数个监控屏幕早已被雪花和跳跃的乱码占据,主控台上,好几处关键符文节点正迸射出危险的电火花,映照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苍白如纸的脸。
「知微姐!左翼第三节点灵能回路过载!核心符板出现结构性裂纹!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音,双手却如同焊在控制符板上一样,徒劳地试图将更多灵能压榨进去,延缓最终的崩溃。
陈知微站在工作间中央,身体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过度的负荷。
她白银II级的灵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释放着,不再是局限于自身,而是与脚下这片土地丶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深层次的连接与共鸣。
在她的感知中,世界在痛苦地呻吟。那规则乱流是梦境被撕裂的伤口,而那纯白光柱,则是一种冰冷的丶要将一切「异常」修剪整齐的剪刀,正试图剪除她这个「不和谐的音符」。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灵魂深处产生了一种既排斥又隐隐被吸引的复杂共鸣。
那纯白的光芒,似乎在呼唤着她本质中的某种东西。
「我不会……绝不会让你毁掉这里!」她咬紧下唇,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支撑防御,而是尝试着主动引导自身那奇特的「稳定」力量。
幽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温柔地拂过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
奇迹般地,那光罩上被规则乱流撕开的细微裂痕,愈合的速度加快了一丝;而被纯白光柱「净化」的区域,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韧性,崩溃的势头被微妙地延缓。
她就像一个技艺生疏的织工,在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和灵魂为线,拼命修补着这个破碎世界的边缘,为那远方的归人,争取着最后的时间。
就在她将这幽蓝光芒催谷到极致,试图再次稳固核心阵法的刹那。
「咔……咔嚓——!」
先是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仿佛冰面在脚下绽开。
防御光罩上,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如同死亡的藤蔓般急速蔓延。
紧接着——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吞没了一切。
那苦苦支撑了许久的光罩,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盏,瞬间化为亿万点飞溅的灵能碎片。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首当其冲的阿哲,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就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拍在身后的墙壁上,鲜血从口鼻中喷溅而出,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陈知微被那股巨力推得踉跄后退,体内灵能瞬间紊乱,气血逆冲,喉头一甜。
但她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那道冰冷的丶蕴含着「净化」与「格式化」意志的纯白光柱,已如同天神掷下的裁决之矛,失去了所有阻碍,朝着她——或者说,朝着她身后那片承载着母亲印记的墙壁——无情笼罩而下。
光芒未至,那股要将她存在意义都彻底抹除的意志,已让她灵魂冻结,几乎生不出反抗之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万物似乎都已凝固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如擂战鼓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照相馆的屋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碎石断木如雨般落下。
一道身影,裹挟着数据港特有的硝烟与毁灭气息,如同一颗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陨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悍然砸落在陈知微与那毁灭光柱之间。
地面在他脚下龟裂丶下沉,形成一个清晰的脚印状凹坑。
激荡的气流卷起灰尘,吹乱了陈知微的长发,也暂时扰动了那纯净的光柱。
是许砚!
他浑身浴血,刚刚愈合的身体上又添无数细小的崩裂伤口,那是强行穿越规则破碎地带留下的印记。
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战矛。
新生的左臂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守护意志,以及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后丶对任何敌人都敢亮出獠牙的狠戾,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师兄!」陈知微看着他那身新旧交织的狰狞伤口,泪水瞬间决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痛与那绝处逢生时无法抑制的激动。
许砚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安然无恙的念头在脑中一闪,便被更紧迫的危机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