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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他不再是原来的毕鵮了。
会修东西的少年,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对朋友有过信任也被朋友伤害过的人,正一点一点消磨。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毕鵮。在陌生人的目光下赤裸而面不改色。他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好是坏。为了姨婆,为了昂贵的新药,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家,他必须如此。毕鵮走入夜色。
姨婆开始接受每月一次的新药注射。针剂昂贵,但他甘之如饴。因为药物奇迹似地生效了,毕鵮终日悬吊在深渊上的心,忧虑药石罔效丶忧虑姨婆将在混沌中彻底遗忘他的心,终於得以暂时安歇。
痴呆的恶化被踩下刹车。姨婆灰蒙的眼神甚至透出罕见的清明,足以支撑毕鵮的信心。忧虑被熨平了,他便能更安然地出卖时间。
每逢假日,毕鵮固定前往祁亿画室打工。他成为那里的雕塑,一件会呼吸的静物。钟声响起,他站上圆台,朝着老师指定的方向摆好姿态,情绪便抽离了,当场入定。日场的学生素质不一。
真心向学的艺考生,他们珍惜每一秒钟,研究构图丶试图重现肌肉在光线下的阴影,另外一些被父母用钱砸进来的顽劣分子,他们对艺术的兴趣,远不如对侮辱模特儿的尊严来得高。
他们在画板後面窃笑,用属於特权阶级的丶傲慢的评语,凌迟毕鵮。
「你看他是不是跟助理一样穷到没地方去?」
「好大一只鸟。」
「他搞不好跟牧恩一样天天帮老师舔蛋,用屁股招待买画的客人。」
视线黏在毕鵮的皮肤上,试图找出可疑的丶尚未褪尽的痕迹。他们用笔尖嘻嘻哈哈,隔空指着外头走廊上挂着的几幅老师作品,几张被预订的牧恩肖像,都有一种力竭的丶被玩弄後的空洞神态,在画布上呈现出垂死的残骸美感。
「一看就是被老师玩烂了。」
毕鵮终於明白,面试时为什麽会有那条「不得交谈」的规范。噪音像细小的蛆虫,啃咬他的耳道。有几次,他很想放弃姿势,转头咒骂比他年长丶却远比他幼稚的公子哥们。但看见祁亿那蛮不在乎的神情,毕鵮便忍住了。
祁亿随兴惯了,他祇纠正学生错误的透视。那些足以逼走模特的窃窃私语,则当作无关紧要的背景音。毕鵮後来学会了无视,让意识飘到很远的地方,飘到声音触及不到的地方。他在脑海中描绘姨婆的模样。
姨婆笑眯眯地问他:「小铅笔,今天吃什麽?」姨婆还能记得他的名字,还能认出他的脸。那些记忆支撑着他。让他能够忍受那些目光,那些话语,那些对他肉体的评头论足。
二十分钟到了,计时器响起。学生们哀嚎着没画完,要求毕鵮多摆五分钟。
「不可以,休息时间到了。」牧恩立刻介入。牧恩推了推眼镜:「你......千万别在意那些学生的发言。有几个家伙是连透视都画不好的废物。」
毕鵮按摩僵硬的颈部:「我不在意。」
「真的?」牧恩微微睁大眼睛:「你还那麽年轻,怎麽讲话跟个老头似的,真的不在意吗?」
毕鵮沉默了一会。
「我在意。」他说:「但不该让自己在意。我只是教具。如果我在意,姿势就会崩掉。」
牧恩点点头。「我懂。」他说:「我也是这样想。」
他们站在那里,两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人,在画室里找到些许共鸣。牧恩将浴袍递给毕鵮,他经常来检查毕鵮的状态,担心肌肉过度僵硬或抽筋。牧恩自己做过这个工作,因此极度重视模特儿的休息时间,不容许任何延长或剥削。而且课程结束,牧恩会立刻将现金装在信封里交给毕鵮。他知道毕鵮非常需要这笔钱。
画室与学校气氛截然不同。毕鵮有时觉得自己闯入了光怪陆离的成人世界。画室的日与夜,更是两种画风。夜场属於祁亿,处理不便公开的私人委托。客户从不露面,仅透过邮件或电话,提出他们的要求。真正赚大钱的,不是普通的人体写生。他们要的,是挟杂情色意味的丶游走在艺术与色情边缘的作品。
毕鵮与牧恩在祁亿的指导下,摆出不甚雅观的姿势。拥抱,亲吻,是比较简单的,有时是更暧昧丶更具侵略性的姿态。祁亿会用绳索,布料,各种道具,将他们的身体安排成他想要的构图。
毕鵮起初很不适应。部分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到让他想起沈毅对自己做过的事。可人的适应性很强,尤其他又年轻,渐渐地就能忍受牧恩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忍受彼此的轮廓紧贴在一起。祁亿的坏脾气在深夜加倍张狂,牧恩总是承受最多,最辛苦的那方。
「你是2B铅笔吗,一直抖!」祁亿会这样咆哮。毕鵮从来没听懂为什麽2B铅笔可以拿来骂人。毕鵮祇知道祁亿提过,他是HB,而HB不那麽讨厌。牧恩被粗麻绳捆绑着,祁亿揉弄他无毛的阴茎,直到牧恩在高压的注视下哭着射精,狼狈地瘫在那里,精液与汗水浸湿腿间。牧恩拿掉眼镜的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