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的晋国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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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春秋》这样记载:“公薨于楚宫。”鲁国的君主为什么会死在楚国的宫殿中呢?别误会,这个楚宫只是按照楚国的风格建设的宫殿,位置还是在曲阜,并非真是楚国的宫殿。前面说过,公元前545年到公元前544年之间,鲁襄公因为参加楚康王的葬礼,在楚国逗留了大半年。这半年的客居生活使得他对楚国的宫廷建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回到曲阜之后,他就命人仿照楚国的样式在曲阜兴建了一座宫殿,并且搬到里面去住。叔孙豹对此颇有微词,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咱们的国君看来是想念楚国了啊,所以盖了这样一座宫殿。他如果不再去到楚国,必然会死在这座宫殿中。”叔孙豹这张乌鸦嘴也真敢说,一会儿说赵武要死,一会儿说仲孙羯要死,就连鲁襄公也不放过,分明就是阎王派来的勾魂使者嘛!
    鲁襄公没有立夫人,生前最宠爱一个名叫敬归的小妾。他死后,大臣们一致决定立敬归的儿子子野为新君。但是子野无福消受,还没等到鲁襄公下葬,便由于悲伤过度而去世。
    子野去世仅仅六天,仲孙羯果然应验了叔孙豹的预言,在自己家里无疾而终。
    后来季孙宿又提议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裯(chóu)为君。可叔孙豹对此有异议,他说:“大子死了,如果有同胞兄弟,自然应当立他;如果没有,就立年长的;年纪如果相当,就选择有贤能的;如果贤能相当,就通过占卜来选择。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现在死去的并非嫡子,何必非要立他母亲的妹妹的儿子?再说,我观察这个人,父亲死了并不悲痛,反而有喜悦的神色,这是不孝。不孝之人,很少不出乱子。假如立了他,日后恐怕会成为季孙家的忧患。”但季孙宿听不进意见,还是立了公子裯为君,也就是历史上的鲁昭公。这一年,鲁昭公已经十九岁,在当时已经是成人了,但是行为举止却还像小孩子一样轻佻。即便是在鲁襄公的葬礼上,他也表现得差强人意,三次更换丧服,三次都将丧服弄脏,让所有来宾都大跌眼镜。
    按照“诸侯五月而葬”的传统,鲁襄公于公元前542年10月入土为安。就在同一个月,子产陪同郑简公访问了晋国。
    如果是在弭兵会盟之前,晋平公肯定会对郑简公的来访表示热烈的欢迎。但是现在不同了,整个晋国都处于一种懒洋洋的状态,晋平公也不再热衷于“国际”事务,他甚至懒得接见郑简公,就随便派了个使者来到宾馆对郑简公说:“寡君因为鲁国有丧事,不能接见任何人。”
    这算是什么借口啊?郑简公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子产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既然是这样,我们也只能尊重晋侯的感情,不见就不见吧!”他和气地说,然后又招了招手,换了一副严肃的神色,“来人,马上动手,给我把宾馆的围墙拆了,好安放车马!”
    “什么?”晋平公派来的使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见数十名郑国武士已经冲到院子里,挥舞着镐锹,乒乒乓乓地干了起来。“您这是,您这是……”他看了子产一眼,接触到子产那凛然的神色,不由得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赶紧告辞退出,快马加鞭地离开了宾馆。
    半个时辰之后,当士匄行色匆匆地来到宾馆时,四面围墙基本上都拆得差不多了。
    子产带着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接待了他。
    士匄指着门外的断壁残垣:“你们这是干什么?敝国由于管理不善,盗贼横行,因此派人修缮楼堂馆所,故意将大门造得很高,围墙筑得很厚,就是为了不让贵宾们受到骚扰。现在您拆毁了围墙,虽然您的武士能够防备盗贼,但是让别国的宾客怎么办呢?寡君特意派我来请教拆墙的原因!”
    问完这句话,士匄便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气沉丹田,严阵以待。子产的口若悬河,他是领教过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关于您提的问题,”子产清了清嗓子,“请允许我解释一下——郑国是个小国,不幸处于大国之间,大国对我们总是要求多多,而且没个准信,因此我们的国君不敢安居,挖地三尺地搜罗了全国的财富,前来贵国朝觐。(士匄感到一股怨气袭来)不巧贵国的办事人员忙于事务,无暇接见我们,而且也没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接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既不敢献上财礼,又不敢让它们日晒夜露,害怕时而干燥时而潮湿导致货物腐朽。如果要将这些财礼送到贵国的府库中,必须经过在庭院中陈列的仪式,而贵国又没有任何安排,所以我们只好自作主张,推倒围墙,以陈列礼品。(士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听说,当年晋文公做盟主的时候,宫殿造得非常低小,没有可以眺望远方的高台,但是却把接待诸侯的宾馆修建得又高又大,好像现在君侯的寝宫一样。宾馆内部的库房马厩都被加以修缮,司空按时整修道路,泥瓦匠定期粉刷墙壁。当各国的宾客来到,甸人(官名)会点起火把,仆人会巡视宫殿,车马各有安置,宾客的随从也有人替代,车辆管理员会为车轱辘加油,大家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晋平公就算再忙,也从来不让宾客耽搁等待,也没有听说他为此而荒废政务。他关心宾客的悲喜,时时加以安抚,对宾客不知道的事情加以教导,缺乏的东西慷慨周济。宾客来到这里,就好像回到家里一样自在,哪里有什么忧患?不怕抢劫偷盗,也不怕干燥潮湿!(这一拳打得士匄眼冒金星)可是现在呢?晋侯的铜鞮宫(宫殿名)延绵数里,而前来朝觐的诸侯住的房子就好像奴隶宿舍,门口进不去车子,又不能翻墙而入。盗贼公然横行,传染病也趁机肆虐。宾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获得接见,如果还不拆毁围墙,就没有地方收藏财礼,那罪过就更重了。(又是一记老拳!)我小心翼翼地问您一句,到这里来有什么指示?听说晋侯因为鲁国的丧事而伤心,我们对此也是十分悲痛啊!如果您能够为我们引见一下,献上我们的财礼,我们马上就修好围墙回去,而且会记得您的恩惠,不敢有半点埋怨!”
    子产说着,朝士匄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士匄恰似刚刚回过神来似的,赶紧回礼,说:“您言重了,我马上回去转达您的意见。”说完整理好帽子,急匆匆地走了。
    士匄回到宫中,将情况向晋平公如实汇报,晋平公哑口无言。赵武说:“人家说得有道理啊!我们确实做得很差劲,让诸侯住在这么破旧的院子里,这是我们的罪过啊!”于是他请士匄回去向郑国君臣表示歉意。
    第二天一早,晋平公便接见了郑简公,不但礼仪有加,而且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来慰劳他。郑简公临回国的时候,晋平公还回赠给他一大笔财礼。之后又派人重新修建接待诸侯的宾馆。叔向看在眼里,感慨地对家臣说:“看看,你们现在知道口才的重要性了吧!子产善于辞令,诸侯都因他而得利。诗上说,辞令和睦,百姓团结;辞令动听,百姓安定。子产深谙此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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