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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傅恒顿了顿，“因为尔晴心肠歹毒，逼死了府里的丫鬟，还想陷害妲己。臣不得不处置。”
弘历看着他，眼神深邃。
“朕听说，那个苏妩，是苏州织造府账房苏明远的女儿。苏明远三年前因为贪墨被处死，她本该入奴籍，却不知怎么混进了宫，又到了你府上。”
傅恒脸色变了。
“皇上，小妩她……”
“朕还没说完。”弘历打断他，“傅恒，你是朕最信任的臣子，也是皇后的亲弟弟。朕不想看你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他说得很慢，却字字千钧。
傅恒跪下了。
“皇上，小妩虽然是罪臣之女，但她心地善良，温柔知礼。臣与她是真心相待。”
“真心？”弘历笑了，“傅恒，你告诉朕，什么是真心？当年你对…不也是真心？可结果呢？你现在对苏妩，谁能保证不是一时新鲜？”
傅恒说不出话。
因为皇上说得对。
他曾经对她，确实曾经真心过。可现在呢？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小妩，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却会在关键时刻护着他的丫头。
“皇上，”他抬起头，眼神坚定，“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妩是臣这辈子，最后一个想护着的人。”
弘历看着他眼里的决绝，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他挥挥手，“你府里的事，朕不想管。但那个苏妩，不能留在你身边。她的身世一旦传出去，会连累你，也会连累富察家。”
“皇上……”
“朕给你两个选择。”弘历说，“要么，把她送出府，找个地方安顿好，从此不再见面。要么朕亲自下旨，把她发配边疆。”
傅恒脸色煞白。
“皇上，臣……”
“你不用现在回答。”弘历站起来，“回去好好想想。三日后，给朕一个答复。”
他说完，转身进了内殿。
傅恒跪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他知道皇上是为了他好。
妲己的身世确实是个隐患，一旦被人捅出去，不仅她性命不保，连他也会受到牵连。
可是……
他眼前浮现出妲己的脸。
他放不下。
也舍不得。
傅恒出宫时，天已经黑了。
他骑马回府，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皇上那番话。
快到府门口时，他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冲了出来，直直撞向他的马。
“小心——”
他勒紧缰绳，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险险避开了那个人。
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尔晴。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披头散发，脸上有泪痕，还有一种诡异的笑。
“傅恒，”她开口，声音嘶哑，“你回来了。”
傅恒下马，皱眉看着她：“你怎么出来的？”
“我怎么出来的？”尔晴笑了，“我当然是爬出来的，傅恒，你就这么想关着我？关到死？”
傅恒不想跟她纠缠，转身就要进府。
“等等！”尔晴拦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
“那如果……”尔晴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是关于苏妲己的呢？”
傅恒脚步一顿。
“你想说什么？”
尔晴看着他警惕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你就这么在意她？”她声音发颤，“傅恒，我才是你的妻子！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府内一切！你就这么对我？”
傅恒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像鬼，眼神疯狂又绝望。
“尔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夫妻情分了。从你设计我的那天起，就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不休了我？”尔晴尖叫，“你休了我啊！让我走！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不能休你。”傅恒说，“你是皇上赐婚，休了你，就是打皇上的脸。”
“所以你就这么耗着我？”尔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傅恒，你好狠的心啊。”
她后退两步，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刀。
傅恒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尔晴握着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傅恒，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苏妩！”
傅恒心里一沉。
他知道，尔晴不是在开玩笑。
这女人疯了，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把剪刀放下。”他说。
“我不放。”尔晴摇头，“傅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苏妩交出来，让我处置，以后我们还是夫妻。否则…”
她手里的剪刀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刃划破了皮肤，渗出血珠。
傅恒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的府门口，有下人探头探脑，却不敢靠近。
“尔晴，”傅恒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尔晴没说话。
“我最恨被人威胁。”傅恒一步步走近，“尤其是用我在乎的人来威胁我。”
尔晴后退一步：“你别过来！”
傅恒没停。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剪刀。
动作快得尔晴都没反应过来。
“你——”
“我什么？”傅恒看着她，眼神冰冷，“尔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现在别怪我心狠。”
他说完，转身对亲兵下令：“把她捆起来，送回佛堂。从今日起，不准给她饭吃，不准给她水喝。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
尔晴瞪大了眼。
“傅恒！你敢——”
话没说完，就被亲兵捂住了嘴，拖走了。
傅恒站在原地，看着她挣扎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有的人，不值得同情。
回到书房时，妲己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显然听到了动静，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人，”她迎上来，“夫人她……”
“没事了。”傅恒握住她的手，“以后她不会再伤害你了。”
妲己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心里一疼。
“大人，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傅恒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
“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世。”
“皇上…要处置奴婢吗？”
“皇上给了我两个选择。”傅恒看着她，“要么送你走，要么…你被发配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