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丽珊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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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6章丽珊德拉
    第三世界。
    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边缘。
    在斯巴达,时间是以号角和鲜血来计算的。
    但这片土地,却被严苛的作息统治。
    日出前,当远处的泰格特斯山还隐没在夜幕中时。
    奎托斯就会赤著上身,踩著凝结著寒霜的泥土,走进田地。他俯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查验今日土壤的水分如何。
    直至太阳跃出地平线,劳作开始。
    挥锄、翻土、播种、挑水。
    午间。
    他则坐在屋檐的阴影下,不发一语地打磨那把生锈的铁锄,或是修补卷刃的镰刀。
    下午,继续对抗土地,直到残阳将他的影子拉长。
    入夜。
    磨刀石沙沙作响,伴随著篝火燃至深夜。
    目复一目。
    奎托斯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定下这样严苛的规矩。
    他只是本能地在执行。
    直到有一天。
    常来农庄讨口水喝的老残兵尼科斯,靠在篱笆旁,盯著在田间挥舞铁锄的奎托斯,浑浊的独眼里透出一种古怪的审视。
    「我在你的肌肉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老兵眯起眼睛。「一个把灵魂扎根在你心里的人。」
    「当啷。」
    铁锄砸在一块深埋的顽石上。
    奎托斯停下动作。
    他站直身躯,眼眸下意看向地面。
    烈日将他的影子烙印在泥土上。
    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
    六道庞大遮天的翼翅。
    这影子不再是一个挥舞锄头的农夫,而是一尊傲立于塔尔塔罗斯深渊之上、只凭一缕威压便能将远古神灾碾作尘埃的六翼魔神。
    一个足以让奥林匹斯诸神跪伏的阴影。
    冷汗顺著奎托斯的下颌线滴落。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
    再次睁开眼时,烈日依旧。
    泥地上的影子安分守己地贴在他的脚下。
    没有六翼,没有魔人。
    还是他的影子。
    他是奎托斯。他不是任何人。」
    」
    丢下铁锄,奎托斯转过身,目光越过斯巴达的城墙,投向重重群山。
    那里有他劈过的柴,有他砸碎过的红泥陶罐。
    他想念那个男人了。还有那个女人。
    真的。
    不同于对答案的追寻,不同于对力量的渴望。
    只是一种钝痛,就像心脏里扎进了一根拔不出来的木刺。每当他挥舞镰刀,每当他在深夜擦拭那把伐木斧,木刺就会往血肉深处扎进一分。
    那个男人会用雷霆疏通水沟,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从天上经过的神明,会在他迷茫时冷酷地丢下一句先去型地,吃饱了再说。
    可他不敢回去。
    面对千军万马他可以不退缩半步,可他依旧畏惧那条通往农庄的山路。
    他还没找到答案。
    他在这世间厮杀,屠灭恶魔,手刃泰坦,又在这片盐碱地里挥汗如雨。
    他在寻找一条自己的道路与答案。
    但他现在甚至连问题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
    「你让我失望。」
    伴随著塔尔塔罗斯裂开的轰鸣,这句话早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魔。
    奎托斯吐出一口闷热的空气。
    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带著一身的迷茫。
    他要带著答案回去见那个男人。
    他不会再问他问题了,他会让那个男人为他自豪,为他骄傲。让那个男人转而询问他,询问他问题,向他所要答案。
    将斧头插回腰间,男人将目光从遥远的群山收回,投向身后的木屋。遮阴的古老橄榄树下,摆著一张他亲手凿出的石椅。
    而一个穿著粗糙灰裙的女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盯著前方,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青色麦浪。
    这是奎托斯从斯巴达国王廷达柔斯那点名要走的战利品。
    说实在的..
    过去十七年的人生里,奎托斯从未想过照顾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在隐秘的农庄里,洛克是天,是地,是制定一切规则的暴君,也是挡住所有风雨的盾牌。
    奎托斯习惯了服从,习惯了被父亲的大手按在水田里摩擦,习惯了被照顾。
    他永远是索取的一方,是只会破坏、只会挥霍父爱的幼兽。
    他从未站在给予者的位置上。
    从未像一棵树一样,去为另一个人遮挡烈日。
    迈开沉重的步子,奎托斯走到屋檐下,拿起一个木木瓢,从陶罐里舀起半飘清水。
    他走到石椅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刺目的阳光,将女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递出木瓢。
    女人顺从地接过那瓢水,小口地喝著。
    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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