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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地翻转。
灶台冷著。
锅里空的,柴火堆在灶口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他转向里屋。
床上。
普鲁托躺在那里。
盖著毯子,身体蜷成很小的一团,毯子的边角被掖得整齐。
他赤红色的眼睛闭著,小小的胸腔随著呼吸微微起伏。
奎托斯的脚步停在床前。
睡得真沉。
他忍不住嘴角勾起。
这孩子从出生起就不怎么睡觉,赤红色的眼睛总是睁著,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从来不哭不闹也不合眼,搞得自己和丽珊德拉有段时间甚至以为他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
可现在来看,这孩子总归也是会累的。
也好。
他将手伸进胸甲,掏出那朵在某片山谷溪边摘下来的蓝紫色小花轻轻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来。
静静地等待著。
丽珊德拉大概是带著朱庇特和尼普顿去集市了。
秋收前后城里的集市会热闹几天,布匹商人和铁器贩子从各地赶来摆摊,丽珊德拉在自己离开前提过想给朱庇特换一件秋天穿的外衣,那小子长得太快了,去年的衣服已经短了一截。
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太阳在天上走了半圈。
.
从正午过了头顶,一点一点向西面的山脊倾斜。
栅栏桩的影子一根一根从西边倒向东边,像是一排被风吹倒的旗杆。
远处传来铃铛声。
叮当~
叮当叮当~
牧羊人赶著羊群从南面的草场回来,从栅栏外面探了探头,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灰白色人影,笑盈盈地喊了一句。
「奎托斯!你回来了?」
「嗯。
「6
「丽珊德拉呢?」
奎托斯点了点头,「出去了。」
「哦那行,我先走了!晚上记得关好鸡笼!昨晚上有狐狸来过!」
铃铛声叮叮当当地远了。
安静重新铺回来。
又过了片刻。
太阳终于碰到了山脊。
沉下来压在农庄的屋顶上。
星星从东面亮起来。
丽珊德拉没有回来。
朱庇特和尼普顿也没有回来。
奎托斯蹙起了眉。
集市天黑之前就会收摊。
城门落日后关闭。
她不可能带著两个孩子在天黑之后还留在城里,她是不允许孩子错过饭点的,更不允许孩子在外面过夜,这不是她的做事方式。
他走进屋里。
「普鲁托。」
他蹲下来,推了推孩子的肩膀。
「醒醒,天黑了,你妈妈呢?」
「6
」
「普鲁托。」
奎托斯推了第二下。
力道大了一些。
毯子从肩膀上滑落了半截,露出孩子穿著麻布小衫的上半身。
「普鲁托?」
没有反应。
男人沉默了一瞬。
「普鲁托。」
他轻轻把手放在孩子的脸上。
从叫到喊。
「普鲁托!」
他双手扣住孩子的肩膀,将他翻过来面朝上。
小家伙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
赤红色的眼睛闭著。
睫毛一动不动。
他活著。
心跳在。
胸腔还在起伏。
但...
他不在了。
抱起普鲁托。
奎托斯双臂将孩子箍在胸前,他猛地冲出院门。
隔壁。
三十步外。
尼科斯的住处。
一栋比奎托斯的农庄还要小一圈的石屋,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屋顶横梁就是奎托斯上次雪夜帮他加固过的那根。
老兵一直抱怨说下雨的时候能听到头顶在吱呀,奎托斯检查过之后发现是榫卯松了,花了半个下午重新嵌了一遍。
门口的石阶上没有人。
往常这个时辰老兵会坐在那里磨剑..
他每天傍晚还是会从屋里搬出那块被磨得中间凹下去的磨刀石,把剑搁上去,一下一下地推,推到天黑,推到星星出来,然后收拾东西进屋睡觉。
今天石阶空著。
磨刀石也不在。
奎托斯抱著普鲁托走到门前。
还没抬手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穿著旧皮甲,手臂上有干活留下的茧。
奎托斯认得他,是城南东边那片地的佃户,尼科斯在去年秋天把自己名下一小块闲置的旱地转交给了他耕种,条件是每月替老兵挑两趟水。
「奎托斯?你...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