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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底似乎是干的,走在湿润的土路上也没有踩出泥脚印,可当他路过城南的灌溉渠时水面泛出暗红色的涟漪,似有什么东西从渠底的泥沙中被搅动了出来...涟漪从他脚边的位置向两端扩散,数息之间传遍了整条渠..
整条渠的水都红了。
「水里有血——!」
尖叫声从城南的菜田里传出来。
街上巡逻的士兵闻声赶来。
他们看见了红色的渠水。
面色骤变。
消息沿著巡逻路线从城南向城北传递..
可当士兵们抬起头想要确认天色的时候..
太阳不对了。
正午的太阳本应还挂在天顶可它此刻陡然下沉。
不应该,这不可能,天体的运行不会以这种速度变化,可它就是在下沉,在坠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穹之上滑向地平线的尽头.....
残阳如血。
猩红色的光覆盖了整座城市。
街道上开始有人跑动。
铁靴的嗒嗒声变成了杂乱的冲击声..
有人从屋子里冲出来,仰头看天,然后愣在原地,有人拉住正在跑过的士兵问发生了什么,士兵甩开他的手继续跑,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训练场上操练到一半的年轻战士们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脸都转向了西方..
太阳在那里。
却似是被从胸腔中活生生拽出来的心,挂在地平线上方最后一寸的位置上,往外喷涌著血色...
城北的神殿。
祭坛上的圣火猛地窜高。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火焰在这一瞬暴涨至了穹顶!
橘红色的火焰变成了深沉的暗红,火焰的尖端甚至舔到了穹顶上雕刻的战神浮雕..
年老的祭司跟跄著从内殿中冲出来。
他双眼圆睁,跪倒在祭坛前面。
血红色的圣火在他头顶轰鸣。
「红马已至!」
老祭司的声音从颤抖中挤压出来。
「祂手中的矛已指向大地,祂将从和平的骨头中拔出战争的种子,凡安眠者,必在他的踏步中惊醒,凡握犁者,必将犁铧打成刀剑!」
吟诵声响彻了整个斯巴达!
吟游诗人们从酒馆和街角钻了出来。
他们抱著里拉琴,有人甚至只来得及拿一面手鼓,他们不需要看到祭司的脸,他们只需要看到那片猩红色的天空和暴涨的圣火...
剩下的,诗人的本能会替他们补完。
里拉琴的弦被急促地拨响。
手鼓的节奏从街头的第一个路口传出来,快速蔓延。
「红马之骑已出城门!斯巴达安逸太久!」
「神怒降临!」
「他不满足于祭坛上陈旧的鲜血!祂要新的血!从田垄上流出的汗水不是袖要的祭品!从伤口里涌出来的鲜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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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和鼓声在猩红色的天光下迅速蔓延到了整座城市。
大街小巷里,斯巴达的市民们开始跪倒。
有人双手合十额头贴地,有人抱著孩子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有人将家中的铜器和食物搬到门口摆成一排,算作献给战神的临时祭品..
城墙。
希波孔站在其上。
他扶著垛墙的边缘,仰头看著那颗挂在地平线上的血色太阳。
猩红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摄政王看向身后廊柱中的阴影。
萨维奇靠在那里,豹皮兜帽半遮著脸,双手拢在袖中。
「你......」希波孔的声音发紧,「你怎么做到的?」
萨维奇从廊柱上直起身来。
「殿下。」他微微欠身,「现在我的建议是......离城墙远一点。」
「什么?」
「勿要被余波波及。」
希波孔瞳孔一缩。
他再次转头看向猩红色的天穹。
血色的太阳还挂在那里。
吟游诗人的歌声从城内传上来。
鼓声、琴声、祭司的吟诵、市民的哭喊..
所有的声音搅成了一团浑浊的嗡鸣,从城墙下方涌上来,灌进他的耳朵里..
神怒了。
斯巴达安逸太久了。
秋收的歌声唱得太久了。
神要血。
而他希波孔...
恰好在这个时刻站在了城墙上。
恰好在这个时刻手握摄政王的权柄。
恰好在这个时刻...
「神应允了我...
」
他回过头来,喃喃著问。
「神也应允了我么?」
「神也应允了我么?!!!」
萨维奇退后了一步,他弯了弯腰。
「殿下。」
希波孔望著猩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