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一个不会说话的老朋友能记得很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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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看着她脸上奔流的泪水,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他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刻印带走。然后,他猛地转身,决绝地冲进了无边的雨幕之中,身影瞬间被狂风暴雨吞噬。
    “明远——!”林秀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挣脱开母亲阻拦的手,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狂风几乎将她掀倒。她踉跄着冲进院子,冲出院门,在泥泞湿滑的村道上拼命奔跑、呼喊。
    “明远!苏明远!”
    回应她的,只有震耳欲聋的雷声、铺天盖地的雨幕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个挺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雨夜,无迹可寻。
    林秀兰失魂落魄地站在暴雨中,雨水混合着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她浑身冰冷,心像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呼啸的冷风直往里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母亲和闻声赶来的邻居拖回屋里的。她只记得那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似乎小了一些。林秀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呆呆地坐在自己房间的炕沿上。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生锈的旧铁盒。她颤抖着手,将那条他送的红丝带,那本记录了她所有少女心事的日记本,还有一张她偷偷藏起来的、他写给她的小纸条(上面只有他清俊的字迹:“等我。”),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然后,她拿起一把小铁铲,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再次冲入尚未停歇的风雨之中。
    老槐树在风雨中沉默地矗立着,巨大的树冠在黑暗中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林秀兰扑到树下,跪在泥泞里,用尽全身力气,在盘根错节的树根旁挖开一个深坑。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脸上、身上,泥土沾满了她的双手和衣服,她却浑然不觉。她只是机械地挖着,挖着。
    终于,坑挖好了。她将那个小小的铁盒,连同她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爱恋、所有被现实碾碎的憧憬、所有无处安放的绝望,一起放了进去。然后,她用颤抖的双手,一捧一捧地将湿冷的泥土覆盖上去,用力压实。
    雨水冲刷着新翻的泥土,很快抹平了痕迹。林秀兰跪在泥泞里,双手深深插进冰冷的泥土中,仿佛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满手湿滑的泥浆。她抬起头,望着眼前在风雨中沉默的老槐树,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苦涩难当。
    “土地记得……”她对着黑暗,对着风雨,对着沉默的巨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低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土地……你一定要记得……记得他……记得我们……”
    风雨呜咽,像是天地也在为这戛然而止的青春和爱情悲泣。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埋下铁盒的地方,又望向村口那条吞噬了他身影的黑暗道路,然后,她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混合着雨水和泪水的泥泞里,瘦弱的肩膀在无边的黑夜和风雨中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恸哭。
    第七章断裂的承诺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连绵不绝。林远坐在市档案馆阅览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摞泛黄发脆的档案卷宗。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岁月的气息。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在面前这份编号为“农垦西字1963-027号”的简报影印件上。
    “……西北建设兵团第三农场,于一九六三年四月十七日突发强对流天气,引发局部山洪……知青苏明远同志(原籍北京)在抢救农场仓库物资时,不幸被倒塌的土坯墙体掩埋……经全力搜救无效,因公殉职……”
    短短几行铅印的字,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林远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因公殉职”那四个字,指尖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闷得透不过气。
    苏明远。那个在祖母林秀兰泛黄的日记里,有着清俊面容和明亮眼睛的年轻人;那个在1962年夏日的槐树下,与祖母掌心相触,郑重地说“土地记得”的知青队长;那个在暴雨夜被祖父林茂生厉声驱赶,最终消失在茫茫雨幕中的身影……他的生命,竟然终止在遥远的西北,终止在1963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里,终止在“因公殉职”这四个冰冷的字背后。
    林远想起日记最后一页,祖母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今日埋下此盒,愿土地记住我们的誓言。”也想起暴雨中,祖母跪在泥泞里,双手插进泥土,对着老槐树嘶哑哭喊:“土地记得……你一定要记得……”她埋下了信物,埋下了等待,埋下了她破碎的青春和全部的希望。她等了一辈子,等到自己嫁人生子,等到岁月爬上鬓角,等到生命燃尽,却始终不知道,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早已长眠在黄土之下,根本不可能回来兑现那句“等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沉重感,沉甸甸地压在林远心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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