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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空落落的,被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父亲刚才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刀子。她从未见过父亲用那样的眼神看人,尤其是看苏明远。
傍晚时分,天边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林秀兰心神不宁地帮母亲做着晚饭,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和通往公社的那条路。
“要下大雨了。”母亲忧心忡忡地看着天,“你爹去公社开会还没回来,苏队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林秀兰的心揪得更紧了。
夜色迅速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吹得门窗哐当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顷刻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雨幕和震耳欲聋的雨声。
林秀兰坐立不安。父亲回来了,脸色比下午时更加难看,一言不发地坐在堂屋里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的油灯下明明灭灭,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沉郁的眼神。
“爹,苏队长他……”林秀兰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茂生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她,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别问!”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林秀兰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他怎么了?”
“他成分有问题!”林茂生几乎是低吼出来,烟锅重重磕在桌角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父亲是反动学术权威!上面查出来了!公社已经决定,立刻把他调走!去西北!支援边疆建设!”
“什么?!”林秀兰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调走?去西北?什么时候?”
“就今晚!雨停了就走!”林茂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冷酷,“这是政治任务!谁也改变不了!秀兰,你给我听清楚,你是村支书的女儿!你的立场必须坚定!跟这种人,必须划清界限!否则,整个家都要被你连累!”
“反动学术权威”……“划清界限”……“连累全家”……这些冰冷的字眼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林秀兰的心上。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白天槐树下那片刻的温存和悸动,此刻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她想起苏明远温和的笑容,想起他专注的眼神,想起他说“土地记得”时的郑重……他怎么会是……?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爹,是不是弄错了?苏队长他……”
“弄错?”林茂生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油灯下拉出长长的、压迫感十足的影子,“公社党委亲自下的通知!白纸黑字!还能有假?!秀兰,你给我清醒一点!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今晚必须走!你以后,不准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听见没有?!”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个父亲对女儿前途的焦虑,更带着一个基层干部对政治风险的深深恐惧。
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屋顶和窗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林秀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父亲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划清界限?不准再有瓜葛?那槐树下的誓言呢?那掌心相触的温度呢?那“等我回来”的承诺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穿透了雨幕和雷声。砰砰砰!砰砰砰!
林秀兰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开门。
“站住!”林茂生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如刀,“我去!”
他大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不断流淌,正是苏明远。他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死死地望向屋内的林秀兰,充满了焦急、不舍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林支书!”苏明远的声音被风雨声撕扯得有些破碎,却异常清晰,“让我……让我跟秀兰说句话!就一句!”
林茂生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他脸色铁青,眼神冰冷:“苏明远同志!调令已经下达!请你立刻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不要在这里纠缠!影响不好!”
“林支书!求您了!”苏明远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雨水和泪水在他脸上混成一片,“就一句话!我保证……”
“不行!”林茂生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雨水中,“现在!立刻!回去!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猛地就要关门。
“爹!”林秀兰再也忍不住,哭喊出声,想要冲过去。
“你给我回去!”林茂生回头,对着女儿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眼神里的警告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钉住了林秀兰的脚步。
苏明远看着林秀兰被父亲死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