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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给秀兰希望。
“信件……”秀兰喃喃道,像是抓住了什么,“对,那些信……不能留!王队长说天亮前……”
陈志远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他目光落在不远处自家院子那模糊的轮廓上。“埋起来!”他当机立断,“烧了太显眼,扔河里会被冲走……埋起来!就埋在我住的那个院子的角落里!等……等风头过去,等将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个“将来”是多么渺茫。
“好!”秀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抹去脸上的泪水,“埋起来!埋得深深的!”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像惊弓之鸟,一路躲躲闪闪,回到了陈志远居住的那个破败小院。秀兰在院门口望风,心提到了嗓子眼,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惊跳起来。
陈志远冲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屋子,手忙脚乱地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他和秀兰来往的所有信件——他写去的,她寄回的,每一封都承载着他们小心翼翼的甜蜜和无法言说的思念。他一把抱起那沉甸甸的一摞信,又找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原本装过螺丝的生锈铁盒。
他抱着铁盒和信件冲出屋子,在院子里焦急地寻找合适的地点。月光下,院子角落那棵老枣树下的泥土看起来比较松软。他冲过去,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把旧铁锹,开始奋力挖掘。
泥土冰冷坚硬,铁锹撞击石块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陈志远的心狂跳着,汗水混合着恐惧的泪水流下,但他不敢停歇。每一锹下去,都像是在埋葬他们短暂而珍贵的爱情。
秀兰紧张地守在院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挖掘声,身体不住地颤抖。她抬头望着被乌云遮蔽了大半的月亮,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这场风暴何时才能过去,也不知道,她和志远哥,是否还能等到取出这些信的那一天。
终于,一个足够深的坑挖好了。陈志远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信件放进铁盒里,盖上盖子。他蹲在坑边,手指抚过冰冷的铁皮,仿佛抚摸着两人所有的过往和期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一刻的痛楚和决心都刻进骨子里,然后,将铁盒轻轻放进了坑底。
泥土一锹一锹地覆盖上去,渐渐掩埋了那个承载着秘密和誓言的铁盒。当最后一锹土拍实,陈志远瘫坐在地上,精疲力竭。他抬起头,看向院门口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蓝色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秀兰,”他哑声说,声音在夜风中飘散,“记住这个地方。等……等我们都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那天,我们一起来把它挖出来。”
秀兰用力地点点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她看着那个被填平的土坑,又看了看陈志远苍白而坚定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景象永远刻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卷起漫天尘土,吹得院门哐当作响。天空,不知何时已彻底被浓重的乌云覆盖,沉甸甸地压下来,一丝月光也无。远处,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暴雨,就要来了。
第六章断裂的线索
槐树粗糙的树皮硌着林小满的后背,他坐在盘虬的树根上,指尖捏着那封1965年深秋的信。陈志远字里行间的不安像冰水渗进他的骨头缝里。推土机的轰鸣从远处传来,一声声砸在心上,提醒着那仅剩两天的倒计时。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月光下,那个叫秀兰的姑娘在院门口瑟瑟发抖的蓝色身影,以及陈志远在枣树下奋力挖掘时,汗水混着泪水砸进泥土的画面。
“等我们都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那天……”陈志远沙哑的承诺在耳边回荡,紧接着被记忆中父亲林国栋病榻上那句破碎的呓语覆盖——“河边……危险……”
林小满猛地睁开眼。河边。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撬开被时光尘封的锁。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将信件小心收好。线索断了,但并非无迹可寻。他需要知道,在那场预示不祥的暴雨之后,姑奶奶秀兰和陈志远,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再次走进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老气息的村卫生所。父亲林国栋依旧昏睡,呼吸微弱而艰难。林小满坐在床边,拧了条湿毛巾,轻轻擦拭父亲枯槁的脸颊和脖颈。毛巾下的皮肤滚烫,热度灼着他的指尖。
“爸,”他低声唤着,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您那天说‘河边’,‘危险’……是姑奶奶的事吗?是秀兰姑奶奶和陈志远吗?”
林国栋毫无反应,只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林小满并不气馁,他俯下身,凑近父亲的耳边,用更轻、更缓的声音继续说:“我找到他们的信了,爸。很多信,埋在咱家老院子枣树底下……陈志远写的,写给秀兰姑奶奶的……他们一定很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