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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第二,策慈的野心,与这大晋天下任何一位枭雄、霸主、甚至开国帝王的野心,都截然不同,也危险可怕了何止千万倍!”“沈济舟、萧元彻之流,所求不过是江山一统,权倾天下,他们的野心再大,也跳不出这方天地,这芸芸众生构成的棋盘。但策慈......”苏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的棋盘,是时空!他的野心,是跨越宇宙的壁垒,从一个世界,入侵另一个世界!他所掌......那年春寒料峭,两仙坞后山的松林里还堆着未化的残雪,浮沉子跪在青石阶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脊背被一道无形之力死死压弯,连喘气都得用尽全身力气。他那时还不叫浮沉子,只是个名字都记不全、连道袍袖口都嫌太长的十五岁少年,被策慈从江南水乡的破庙里一手拎来,像拎一只刚捞上岸、拼命扑腾的泥鳅。“你既不愿拜,便跪着想。”策慈的声音清冷如冰泉,不带半分情绪,“想通了,起身;想不通,便一直跪着。这阶共三百六十五级,每级皆刻一符,符成阵,阵养煞——你跪一日,便有一道‘玄阴蚀骨符’渗入你膝骨;跪三日,七道齐发,筋脉倒流,痛如万蚁噬心;跪满七日,符阵圆满,魂火自燃,不死即疯。”浮沉子当时只当是吓唬人的鬼话,咬紧牙关撑了两天。第三日寅时,左膝突然炸开一股钻心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针顺着膝盖骨缝直捅进髓腔,再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他当场惨嚎出声,眼前金星乱迸,喉头涌上浓重的铁锈味——不是幻觉,是血。真真切切的血,从齿缝里汩汩溢出。他没晕过去。策慈没许他晕。那一夜,他听着自己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在松涛呼啸中数着更漏,数到第七声时,终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罢了。”策慈只说了两个字,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刹那间,那蚀骨之痛如潮退去,膝骨里盘踞的阴寒也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可浮沉子却瘫软在地,浑身湿透,像刚从冰河里捞出来,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策慈俯身,将一枚漆黑如墨、触手生寒的玉珏按在他额心:“此为‘归墟印’,已入你识海深处,与命魂相契。自此,你便是两仙坞门下第二弟子,号浮沉子。莫问缘由,莫探深浅,莫起异心——你若生念叛逃,此印自启,顷刻之间,神魂俱碎,形销骨立,连轮回的资格都不会留下。”浮沉子当时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五脏六腑都被冻成了冰碴子。他抬眼看着策慈那张清癯淡漠的脸,第一次明白:这不是收徒,是铸器。而他,是被选中的那块胚料——不问质地,只看形状是否合用;不计苦痛,只要最终能成刃。后来他才知道,“归墟印”不是独一份。两仙坞历代二仙,皆有此印。策慈收徒,从不择心性,只择“可塑之体”——血脉至纯、筋骨初成、魂魄未定的少年人,最好身世清白、无牵无挂,如一张白纸,才好落笔写满两仙坞的规矩与禁忌。至于为何非要“二仙”?因“大仙”策慈,需一具能与他气息同频、神意共振的“副印之躯”。两仙坞真正的核心秘术,并非外传的《太素引气诀》或《云笈七签》,而是那套早已失传于正史、只存于两仙坞禁地石壁上的《双曜同辉图》。图中所载,非是修炼法门,而是一场长达三十年的……共生之契。“大仙”主天阳,“二仙”主地阴;大仙吞吐日精,二仙反哺月华;大仙凝练神识,二仙温养魂火;大仙越境破障,二仙以身为鼎,承其反噬——三十年为限,三十年后,若大仙功成,二仙魂魄自然融入其身,化为本命剑灵;若大仙中途陨落,二仙亦随之崩解,连灰都不剩。浮沉子讲到这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所以啊,苏凌……你懂了吗?”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懑,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和一种被岁月反复碾磨后的平静。“什么惜才?什么栽培?什么锦绣前程?全是幌子。策慈要的,从来就不是徒弟,是……容器,是炉鼎,是活生生的、会呼吸、会疼痛、会恐惧的祭品。只不过,他挑人挑得极准,手段又极雅,让你心甘情愿跪下去,亲手把自己钉上那块牌位。”静室内,油灯的火苗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将浮沉子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另一侧则沉入阴影,轮廓锋利如刀削。“我当年跪了七日,不是想通了,是怕死了。我怕疼,更怕死得不明不白,连尸首都找不到。所以我认了,戴上了那枚玉珏,改了名字,学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经文,装了四年的‘浮沉子’——懒散,贪嘴,爱耍滑头,谁见了都说‘这牛鼻子道士没个正形’。”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浮沉子顿了顿,目光幽深如古井。“策慈给我服下的第一颗丹药,叫‘澄心露’,说是洗髓易筋、清灵慧根。可它真正的名字,叫‘缚神散’。每日一粒,十年不绝,它不会伤你性命,只会日复一日,悄然钝化你的神思,模糊你的记忆,削弱你对‘自我’的执念。久而久之,你就真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