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陈清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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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南出生于一个小镇。
    小镇很小也很大，小到家家户户相互认识，大到从未走出过这里。
    爸爸外出打工，妈妈磨豆腐，在镇上做点小生意。
    南南五岁便会卖豆腐，他站在小板凳上，奶声奶气吆喝。
    “阿叔阿婶，哥哥姐姐，爷爷奶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自家亲手磨的豆腐咧，三块钱一斤，三块钱一大块，不好吃来找我……”
    南南虽不懂这段话的意思，但他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每次喊完，许多大人好奇地围过来，“小娃娃懂事咧。”
    不少人买上一块豆腐带回家，小红桶中的钱钱越来越多，妈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南南明白了一个道理，那段话可以让妈妈开心。
    妈妈开心，他也开心。
    幸福而平淡日子一天天过去，某天他突然晕倒，醒来后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被子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妈妈的脸也是白的。
    晚上总传来悲伤的哭声，“呜呜呜……勇啊，你走了妈怎么办？呜呜呜……”
    南南不喜欢这里，“妈妈，我要走。”
    妈妈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我们走，妈妈带南南去大城市。”
    南南满眼期待，“有滑滑梯，有旋转木马，有白胡子爷爷炸鸡的大城市么？”
    妈妈低下头，轻轻嗯了声。
    那时他太过高兴，没注意到被角湿了一大块。
    南南每天都在期待明天，可并没有看见想象中的一切。
    他从白色小房间换到白色大房间。
    这边没有哭声，非常安静，但妈妈的脸更加白了。
    南南吵着要走，“我痛，我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回家，不喜欢白色。”
    月月姐姐安慰他，“南南小朋友，乖乖听医生的话，很快就能出去，等你好了，姐姐答应你一个要求。”
    南南咬住下唇，“我想吃炸鸡。”
    自从住进白白的房间，他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那个。
    电视上循环播放一则广告，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里面的人吃的十分开心，他吃了炸鸡会不会也变的开心？
    南南不知道，决定试一试。
    月月姐姐伸出小拇指，“南南小朋友，一言为定。”
    南南勾住她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月月姐姐，你记住我们的约定。”
    “永远不会忘记。”
    月月姐姐没忘记，但他等不了。
    隔壁床的小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依旧待在床上，身体越发虚弱。
    疼！好疼！！！
    腰疼，腿疼，肩膀疼！！
    月月姐姐说他完成了一件很棒的事情，乖乖听医生的话很快就能吃上炸鸡。
    很快是多久？
    坚持住，不疼不疼，南南不疼。
    他强忍着泪水，乖乖打针，乖乖吃药，乖乖吃饭，乖乖插管子，乖乖睡觉。
    好累好累，再也不想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南南醒醒，你醒醒，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坚持活下去，希望一定会来的。”
    南南想说话却张不开嘴，他在心里默念，相信聪明的月月姐姐听得到。
    好疼啊！我不要这个痛痛的身体，我想要会跑会跳，能吃能睡的身体。
    月月姐姐，你等我，等南南换一副身体，回来找你吃炸鸡。
    仪器的警报声响起，南南永远闭上了双眼。
    他飘在空中，亲眼看着月月姐姐拔了管子，爸爸妈妈不断流眼泪。
    南南拼命挥手，却无人搭理。
    他换了一副不疼的身体，爸爸妈妈和月月姐姐却不理他了。
    爸爸妈妈带走另一个“他”，月月姐姐温柔地照顾别的小朋友。
    南南后悔了，“呜呜呜，我想换回来。”
    他试过许多种办法，向月月姐姐求助，向院长求助，结果都换不回来了。
    月月姐姐甚至为了别的小朋友，打了他一巴掌，赶他走。
    南南伤心至极，躲在小黑屋，直到今晚碰见奇怪的姐姐。
    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这一刻，既开心又伤心。
    南南捧着鸡腿，咬一口吞一口，掉一滴泪珠。
    花月月赶紧抽出纸巾，意识到他是鬼，又默默放回去。
    她用以前的语气安慰，“南南小朋友，不要哭哦，炸鸡有的，美好的生活也会有的。”
    南南擦了擦眼泪，“没哭，眼睛进炸鸡了，嗝呜呜。”
    季衡放下啃了一大半的鸡腿，“别哭，我的腿给你吃。”
    南南嫌弃地瞥了眼，“不要，我有。”
    他抱着鸡腿狂啃，使劲吃，拼命吃，去地府就没得吃了。
    花月月举起鸡腿，“来！为美好的明天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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