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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庾剑云见面之后，钱问道、老强尼和秦思洋也不再考虑离开安全区探索突破的事情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安全区内仅有的三个元序列等级五排排坐，已经站在了一边。
剩下踏上元序列道路的人，也都是自己人。
即便是钟鼎鸣，你也说不清他到底是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他虽然曾是轮回教的首领，却没有犯下过像灭世教那样惨绝人寰的罪行，大多数教众是以【欺诈者】的身份在做一些阴暗的勾当。
他虽然杀了关覆海，却也杀了罗伊特。
即便等钟鼎鸣突破元序列等级五，杀了他，也不保证能够打通域序列的瓶颈。
现在，安全区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防守状态，只能等外界来敌出现，他们再寻找机会杀死一个敌人，完成突破。
总之，主动突破的道路已经彻底阻住，只能被动地等待入侵者。
所以秦思洋与钱问道便将主要精力转到了安全区的防御和建设之上。
而安全区内，也一直在暗流涌动。
战备区的重新划分，影响十分深远，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联合政府的政策颁布。
成功动员安全区内的人们迁移到指定区域，看似是这一巨大计划的完成标志，其实只是整个防御体系建立的第一步而已。
这就好像，人类历史上的每一次变革成功的标志，都不是取决于是否有相关条例或者法案颁布出来，而是是否被有效地彻底执行下去。
即便发动变革的人，一开始往往是权力的拥有者，但最终依旧可能虎头蛇尾。
因为权力，源自于自下对上的认可。
下方对上方认可，让上方的话语能够落实，上方便有了权力。
如果不能处理好下方的不满，令别人不再对你认可，那么你便也失去了权力。
而现有权力体系的最忠实拥趸，往往是既得利益者。
一场真正的变革，必定会狠狠地冒犯现有既得利益者，会动摇许多建筑的根基。
这种冒犯，可能是割人利益，可能是断人财路，可能是取人性命。
变革者，必定会与接受者不可避免地对峙起来。
在这次战备区重新划分中，许多联合政府官员被无缘无故降级，许多军团军官丢掉了自己管理许久的环境，许多商会失去了经营许久的渠道，许多教会撤离了自己信仰的基本盘。
在这其中，自然有很多的“下方”，因此不再认可钱问道、秦思洋等人组成的“上方”。
他们的地位，已经出现了隐隐约约的裂缝。
即便秦思洋铁腕政策让迁移顺利完成，却也无法依靠铁腕解决之后的所有问题。
铁腕，就像是拉起了弓上的弦。
拉一次可以绷紧长弓，射出飞箭。但一直拉下去，必然有一天会弦断弓崩。
所以，一直铁腕的过程，只能迎来壮士断腕的结果。
秦思洋与钱问道也讨论过这件事。
因而在迁移完成之后，联合政府便没有再继续严苛的要求，又让一切恢复到自主适应的状态之中。
接下来，联合政府还颁布了许多用于缓解矛盾的政策，安抚下方的人员。
这也让许多人松了口气，让他们确信联合政府还是那个联合政府，并未走向极端情况。
但许多人却没有彻底理解，安全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安全区，已经要被迫面对极端情况的发生。
钱问道和联合政府反复说明外在的危险，足以造成灭顶之灾。
可是，安全区毁灭的危机，远不如自己利益损失的危机更能触动大部分人的神经。
安全区覆灭的故事叙说太过宏大，又太过具有前瞻性，最多只能被参与钱问道举行内部会议的那些人，以及他们身边的亲信接受，根本没有办法层层渗透下去。
尤其是在每一个目光局限在自身、或者自身周围一亩三分地的人的眼中，这个故事完全是漂浮于空中，不接地气的存在。
普通民众还可以勉强接受这一切，因为联合政府的两大符号已经深入人心——秦思洋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钱问道给了他们觉醒的机会。
可是对于早就觉醒了序列能力、并因此获得了地位与利益的人，却并非如此。
他们认为自己一直在失去。
新成立的第711区域，管理局局长余任阶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
与管理局副局长侯文成面面相觑。
一个前州长，一个前州第一市长，被连降四级，塞到了这里。
虽然因为区域减少，联合政府人员降级的事件并不罕见。可是像他们这个降级程度的，却没有几个。
究其根本，还是他们在之前一直与第1区走得比较近。如今改天换日，自然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清算。
两人对着联合政府新发的【特殊人才选拔与破格晋升申请文件】，缄默不言。
这个文件，是钱问道、秦思洋等人在将安全区重新洗牌之后，为了不让联合政府以及各方势力之中拥有一技之长或者特殊能力的人才埋没，下发的方案。
其中列举了许多联合政府需要的技能，比如维持治安、打击犯罪、建造工程、区域经营等等。
只要认为自己才能足够强，就可以填写申请，由联合政府集中考核，通过的人便能够得到破格晋升的机会。
许久，侯文成才放下文件，叹了口气：“州长，你对这个新发的文件有什么看法么？”
即便余任阶已经不再是州长，但是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侯文成还是称呼他为州长。
两人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多次一起站队，早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余任阶也不客套，说道：“这个联合政府的政令，想法很不错，但是却忽略了基本的事实和普通人的感受。我猜测，一定又是那几个天赋卓绝的家伙们的杰作。”
侯文成也说道：“是啊。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普普通通。有几个人能像秦思洋那样，拥有极为耀眼能力，纯靠实力杀出一条血路？连达到他的十分之一都难上加难！”
余任阶道：“在联合政府站稳脚跟的，大多是自身全面中上没有短板，再加上各种机缘巧合，把握住了机会。”
“和光同尘的本领，是立身之本。解决问题的能力，是晋升秘钥。一技之长的属性，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余任阶苦笑一声：“谁能想得到，有一天你我会被锦上添的‘花’，断了雪中送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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