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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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藩想过年也不容易，南北交火，武器弹药消耗很大，战机、装甲、重型火炮、战术弹等技术含量高的武器无法自己生产，都得靠买。
    江陵府不仅压量，还涨价并要求现款现货。
    马骁骏似乎对目前的情况只有基础认知，没有深入了解，直接交代马其善：买、买、买，赶紧买。
    马其善：“大哥，价格提高了这么多，若是付了江陵府全款，这几个月发饷的钱可没了，要是闹起来，这个年就没法过了。”
    “汪重那边问了吗？”马骁骏心一紧，打仗最怕的就是这个，偏偏缺的也是这个。
    “我问过了，他们价格更高，不过有部分疑似来自水师的先进武器可以出售，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据说万永城已经派人过去送礼了。”
    万永城？这还了得！
    “让各郡、县召集那些世家、商贾，每一家、每一户都得捐。镇上邑及以上的官吏，他们平时恐怕搜刮了不少，是我镇给他们提供了发家致富的条件，有困难大家都得搭把手，一层层往下布置任务，都得捐。多少你按级别定一个下线，只能多，不能少，尽快凑出购买武器装备的钱。”马骁骏踱步思索，“那些黎民多多少少也能薅一点，你发动幕僚们想些好看的名目，让他们出钱出力。”
    “是。”
    你说捐就捐？
    世家之所以称之为世家，权、钱一样都不能少，不然两三代、甚至一代以内就得淘汰成寒门，不伤筋动骨的少量资金还行，马其善制定的要求太高，世家、官吏全部串联反抗，根本执行不下去。
    商贾不敢明目张胆反对，但也在拖延时间，观看风向，要是世家、官吏赢了，将军府妥协，他们也要联合起来反抗。
    世家、官吏的反抗并不激烈，不仅没有明确反对，还保证尽快理清家族资产明细，争取能多捐一点。但他们沉默的反抗，却让马骁骏、马其善心惊胆战。
    运输线路不断被不明人物破坏，运输的物资弹药也经常遭受不明人物袭击，扔得满山都是，桥边的就往江里扔，衣物、粮草等易燃物资一把火烧了，你让工捕查，绝对出不了一丁点结果。
    不仅如此，沿途要塞驻守的兵马开始开小差，动不动一个兵都找不到，路过的后勤军想找口热水喝都没有。
    你问就是一直在岗，总有奸臣想害我们，请将军府明鉴，立马就有将领出来为他们作证，指责后勤军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
    还有其他后勤军将校站出来作证，我们刚在那里歇了脚，吃了饭，怎么没有人，你吖的诬陷同仁，破坏团结，居心叵测。
    好多郡衙、县衙也关门不上班，声称清理资产捐款，要办将军府头等重要的大事，没时间过问你们这些小黎民的事，过了年再说，有急事你们自己去六合郡找将军府云云。
    前线阵地也开始传播马藩发不出工资的消息，大军开始组织抗议，很多人放下武器睡大觉，声称不发工资就不打仗了。
    还有人跑到敌人阵地前躲着拿喇叭大喊：“我们没炮弹啦，打吧，来打啊！”甚至出现有些将领无法调动各地兵马的情况，尤其是姓马的将领。
    别说其他郡县，马家都无法完全掌控六合郡。
    “你这工厂是怎么回事？一个工人也不见，武器弹药不生产、不出库，前线怎么打仗？”一连看了几个兵工厂，马其善终于对负责人夏崇宪发了火。
    夏崇宪慢吞吞倒了茶水，恭恭敬敬端到他面前，道：“长史大人，我也正愁呢！一个个都请假，好像商量好的一样，今儿早上我还让人挨个打电话威胁他们，不干就别干了，咱不缺人，那些人还是不回来上班。这不，我正在写招工启事，准备重新招人，也不知道要耽搁几天。”他从抽屉里将已写好的招工启事摸出来，展开给这位被罢免了的长史看，你别说，字写的挺漂亮。
    “最迟明天就得开工！”马其善一掌拍在茶几上，脸涨的通红。
    “长史大人，你这不为难人嘛，我又不会撒豆成工人，你看看……”
    刚说着，马的电话来了，夏就住了口，慢吞吞将招工启事卷起来放入抽屉，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长史大人。
    “你说什么？过不去？铁路被人撬了？桥也被炸毁了一段？什么？工程兵不见了？工具、材料也找不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飞过去也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将物资弹药送到前线，否则我就宰了你！”还没说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个工厂的弹药仓库发生爆炸，损失惨重，正在救援，马其善气得电话也不挂，直接将手机砸地上。
    “长史大人，你这是何必呢，消消气。”夏崇宪钻到桌子下边，趴在地上找了半天，将手机摔碎飞出去的卡找了出来，将自己手机里的卡取出，将马其善的卡放进去，塞给他用，“你看看你，每天事务繁忙，多少人找你要钱、批文件，将军府多少工作需要你总领完成，要是马将军找不到人，发火怎么办？”
    “夏崇宪，赶紧给我恢复生产，这是命令！如果前线打不好，死鹰岭、万永城攻了进来，你们一家家都有哭的时候！”马其善还是有点分寸，手机不能没有，抓着转身离开。
    “大人教训的是，我也急。”夏崇宪赶紧追了出来，紧跟脚步说话，“我一定尽快安排线上、线下招聘，将工人凑起来后，第一时间恢复生产，连夜赶工，争取将这几日落下的生产量补起来……长史大人慢走，你慢走，注意休息，千万别累着……”
    汽车离开，马其善望了一眼还在远处对他挥手、鞠躬的夏崇宪，一拳砸在座椅上。
    这帮狗东西，一个个好似尽心竭力效劳，为主上分忧，什么工人没有，运输线被破坏，叫苦连天，都是他们在背后使坏，对抗将军府的集捐，全坏透了。
    但有什么法子呢？
    上宁府世家体系掌控了不少文政系统，包括物资、弹药生产、供应这些，让官吏捐钱又触碰了那些非世家出身之人的利益，大家一拍即合，背后玩阴谋诡计，联手对抗将军府，将有条不紊的秩序搅得乱七八糟。
    各世家在军中也发展了不少势力，加上那些掌军的附属或仆从，各家、各族密令一下，层层往下，大军兵士也开始捣乱，再由下往上形成循环，再闹下去，武政系统也非得瘫痪不可，仗还怎么打？
    马其善将各方综合来的情况向马骁骏汇报后，将军府一致认为，只能停止要求世家和官吏的捐献。现在的形势极其不利，不忍也得忍，只能等危机解除后再来收拾这帮不听话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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