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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曲的手臂愈发箍紧，下巴抵她毛茸茸的头顶，宽阔的胸腔微颤，意从喉咙流淌而出，“。”
……
照顾喝醉的苏厚根再次睡下，杨兰芬穿上棉拖，黑灯瞎火摸着路，推开老苏家右边一排屋子靠后的房门。
“娘，你咋过来了，我还以为你都睡了。”
火炕上的苏彩秀萎靡盘腿坐着，下巴抵弯曲的手肘上，噘着嘴瘫小木桌上用铅笔画着些什么。
躺她身边的知晏知微已经完全睡熟了，肚脐眼上盖着子，小手小脚都露外边。
“我睡不着，就想着来看看你。”
捶着膝盖，杨兰芬贴近苏彩秀坐下，顺手将俩孩子身上的褥掖紧，“这俩孩子倒是乖，一点也不认床。”
苏彩秀的房间是后面划了块地建的，面积虽然赶不上三妹的房间，但土炕却比她屋的要大上不少。老苏家有多余的房间，大冬的也不能打地铺，知晏知微自然只能跟着姨妈睡。
()“三妹和三妹夫确实知晏知微教育的很好，这床百家，就是您当时让我带到城去的，他们俩喜欢的不了，每非要抱着才肯睡觉。”
苏彩秀轻声说着与知晏知微有关的事，杨兰芬逗直乐。
“家还有床多出来的棉，是去年你爹专门托人到县城打的。我刚才你三妹拿过去，她说用不着。不过确实她找了个伴，俩个人挤着睡，肯定也不会着凉。”
“你要是觉冷，就去我房子抱过来。”
外头冰雪地的，苏彩秀才懒跑这一趟，“三妹用不着，我自然也用不着。您摸摸，炕上这么暖和，再多盖一床厚子，大冬捂出痱子，说出去可别招人话。”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什么样，杨兰芬再清楚不过。
“娄山村谁敢话你？”
苏彩秀骄傲努嘴，“这倒是，本姑奶奶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保管要那些话俺的人松松皮。”
要以往苏彩秀这番模样，杨兰芬肯定要话话外敲打她贤淑些，但化不开的忧愁爬上她的眉头。
“秀啊，你定下的那门婚事，我和你爹左思右想，都不同意。不会点头也不能点头。明就是王跛子还钱的后一，我和你爹省吃俭用，你外出的这些也攒下了一点钱。”
说着，杨兰芬从袋拿出一沓纸票，破损的分分角角上还沾着泥，“一共三百七十二块，是你爹山上一寸寸锄雪挖出来的草药换来的钱。”
“你别怪爹娘用，你哥发生这样的事，咱们家确实办法。但我和你爹也绝对做不出卖女儿的事。这笔钱虽然咱凑不齐，但你爹和我就算这条命豁出去，也绝对会补齐。你和楚箐都是姑娘家，只有大哥养你们，哪有你们养大哥的道理。等明儿一早，我就去村头廖村长叫上，咱一起去王跛子说。实不，我和你爹他当牛做马，也不会你交出去。”
“娘……”
压心这么久的委屈，因为杨兰芬的一番话彻底爆发，苏彩秀抵杨兰芬肩膀上，眼泪憋的通红的眼眶中打转。
“不哭不哭，”杨兰芬眼眶也瞬间变红，“你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三妹离家的时候，他嘴上虽说凶，但哪次你姑姑回来，不都好说歹说，一定要她楚箐照顾好，该的钱也一次都落下。”
“他对你也是，不是怪你，只是他生自己的气，气咱做父母的能力。”
“爹娘才不是能力，都怪撞哥的那人，心肺都狗吃了。老开眼，就该让他上下十八代吞刀片、淋热油，遭报应不好死。”
苏彩秀恶狠狠地咒骂道，好歹是停了哭。
“娘你不用担心我。我和三妹还有村头的茹娇一块，城盘下了家酒楼，可气派了，还上了好几次报纸呢！一个月到手也挣到了不少，用不着您和爹的养老钱，我自己就能债还上。还清不过是时间问题。”
“王跛子我自然不会嫁，我苏彩秀就算要生孩子，也不可能用他们老王家的姓。”
“好，咱不嫁！”杨兰芬的语气也不由激动起来。
一方面她是提俩姑娘城站稳了脚跟兴。另一反面，知女莫若母，她从苏彩秀的话语中隐隐约约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孩子，打小比男娃还皮，婚姻大事随随便便就她确定了下来，想到去了趟城，竟有些开窍咯。
今日孩子们好不容易都回来，三丫头屋的知微知晏也，不想毁了气氛，也担心吵醒孩子，既然二丫头话说开，杨兰芬自然提起她更为关心的话题。
“你三妹还比你小几岁，都我带了个俊朗姑爷回来。你这个做姐姐的，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苏彩秀这下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哥都有着落，您咋反倒催起我来了。”
“你能吃能喝的，我不催你催谁？”杨兰芬可根本不吃她这套，“你还记隔壁王家荡的铁蛋不？就小时候你按河揍哭的那个，他小时候看着胖，倒掉瘦了不少。前几还专门来找我问起你，我看啊，不打不相识，心还是挂念着你的。”
挨打的铁蛋或许还记谁打的他，但打人的苏彩秀却是根本连个影子都不记。
不想这件事上多说，苏彩秀打了个马虎眼，“等我还完王跛子的债再说吧。”
话音一转，苏彩秀抱着杨兰芬的手臂，咬唇问道。
“娘，爹当年三妹抱回来时的那个玉石吊坠，您还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