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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刀尖轻点左臂,没有丝毫犹豫,自那行古文起始处,缓缓划下——
刀锋所过,皮开肉绽,却没有一滴鲜血涌出。伤口深处,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被硬生生挑断、剥离,每一根丝线断裂瞬间,都发出一声凄厉如婴啼的尖啸,随即化作青烟消散。
林铮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手臂肌肉绷紧如铁,可他的手稳如磐石,刀锋平稳向前推进,寸寸割裂那深入骨髓的天道烙印。
“啊——!”一声非人的惨嚎自裂渊深处爆发,那颗搏动的心脏猛地剧烈抽搐,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大股混沌气息失控喷涌!
守墓人灰白右眼中的星辰,此刻竟有三分之一骤然熄灭!
而林铮,依旧在割。
刀锋已过肘弯,正朝着肩头蔓延。他呼吸渐沉,周身气息却愈发凝练,仿佛每一次割裂,都在将自身从某个宏大枷锁中剥离一分。那被挑断的金色丝线,非但未消散于虚无,反而如活物般游向他身后古朝弟子眉心——那里,淡青色的“铮”字篆文正熠熠生辉,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来自天道的残渣!
数十名弟子身躯齐震,体内血脉轰然沸腾,识海深处,尘封万载的古老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出:他们终于记起,自己并非单纯后裔,而是当年与林铮并肩而战的“初代护道者”转世!所谓古朝,不过是为了守护这一世轮回而设的伪装;所谓血脉传承,实则是将一道道“不屈之志”封入轮回长河,静待执刀人归来!
“林铮!”少女忽然向前一步,额间银月符印大放光明,声音清越如剑鸣,“我等既忆起前尘,便再无退路!请允我等,以身为盾,助您斩尽余孽!”
林铮手中刀锋一顿,侧目望去。他脸上那抹冷意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温和。他轻轻点头,声音虽低,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中黑刀猛然爆发出亿万道刺目光芒,刀身之上,所有曾经斩过的敌人、破碎的阵法、湮灭的星辰……所有被他亲手终结的存在,皆在这一刻化作璀璨符文,沿着刀脊奔涌而上,最终汇聚于刀尖,凝成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寂灭白光”。
那光芒不灼热,不刺眼,却让整个裂渊的时间流速瞬间停滞——连那颗搏动的心脏,都凝固在了下一次收缩的前一刻!
林铮握刀的手,终于举到了最高处。
他望着眼前这横亘万古的裂渊,望着那具承载着无数纪元重量的巨鳄骸骨,望着那双灰白与澄澈交织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诸天:
“今日,我林铮,以刀证道,以血还债——”
“天道若不公,我便斩了这天!”
黑刀挥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白光,自刀尖迸发,笔直向前,无声无息,却将整条裂渊从中剖开!那白光所过之处,时间碎片纷纷崩解,混沌气息如雪遇阳,消融殆尽,连那颗搏动的心脏,都在白光触及的瞬间,化作无数晶莹光点,升腾而起,汇入林铮眉心!
而那座神殿废墟,那具巨鳄骸骨,那位守墓人……连同裂渊本身,都在白光之中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重归寂静。
唯有林铮独立于虚空,青袍猎猎,手中黑刀已恢复寻常模样,刀身温润,再无半分戾气。他缓缓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身后数十名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古朝弟子,目光温柔而坚定。
“走吧。”他说,“该回家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一道浩瀚星河凭空浮现,横贯天际,直指天耀位面方向。星河之上,无数星辰自行排列,组成一行燃烧的古字:
“天道未正,此刀不归——然吾辈,已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