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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将柳无邪视为不可触碰之人。可就在这死寂之中，柳无邪体内忽有异变陡生。那尊即将成形的第五法相，骤然发出一声悲鸣。厚土之灵所化的泥丸剧烈震颤，表面裂开蛛网般缝隙，一缕暗紫色气息从中逸出，腥臭扑鼻，竟带着腐朽大道的衰败之意——竟是先前在通域战场深处，从那具远古尸骸中意外吸入的一丝“寂灭腐气”！此气早已被太荒吞天诀压制蛰伏，此刻却被混沌剑气引动，趁法相初成、神魂最脆弱之际悍然反扑！“糟了！”素娘的声音在柳无邪识海炸响，“寂灭腐气专蚀大道根基，它要毁你法相雏形！”柳无邪来不及思索，本能催动混沌圣火迎击。可腐气如影随形，竟顺着圣火逆流而上，直扑识海深处——那里，太虚圣印静静悬浮，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一旦圣印崩裂，大道真意溃散，他不仅前功尽弃，更将沦为大道弃子，万劫不复。千钧一发之际，柳无邪猛地睁开双眼。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银白似霜。黑白二色在他瞳孔深处急速旋转，竟化作一道微型太极图。图中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游动。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意志，自他双眸深处苏醒，仿佛跨越亘古岁月而来。“嗯？”顶层包间中，一直沉默的老者霍然起身，手中茶盏砰然碎裂：“太……太古瞳术？！不，比太古瞳术更原始……这是……混沌初开时的‘两仪观’？！”话音未落，柳无邪双眸中太极图骤然放大，黑白二色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整个九号包间。那缕寂灭腐气甫一接触黑白光芒，便发出刺耳尖啸，如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厚土之灵泥丸上的裂痕迅速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圆凝实。而那尊濒临崩溃的第五法相，竟在黑白光芒照耀下，缓缓站直身躯。它抬起双手，一手托起混沌剑气所化的古剑，一手按向厚土之灵所化的山岳。剑锋与山岳相触的刹那，金木水火土五行符印同时亮起，中央空缺处，一缕混沌气流盘旋而上，竟开始自行勾勒第六枚符印的轮廓！“六相……竟要六相同铸？！”任卓风声音发颤，近乎梦呓。柳无邪却已无暇顾及外界震撼。他双眸中太极图缓缓消散，意识沉入最深识海。那里，太虚圣印完好如初，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两仪微光。而在圣印之下，一册灰扑扑的古籍悄然浮现——正是他自洞天福地中所得的《太荒吞天诀》原本。此刻，古籍首页自行翻开，一行行蝌蚪状文字如活物般游动、重组，最终化作十二个崭新篆字：【吞天噬道，两仪为基，六相归一，混沌永劫】柳无邪心神剧震。原来真正的太荒吞天诀，并非止于吞噬万物，而是以两仪观为根基，驾驭混沌之力，熔炼六种本源，最终铸就永恒不灭之混沌道体！他豁然贯通——为何混沌剑气能与紫天圣金、厚土之灵共鸣？为何寂灭腐气会被两仪观克制？一切皆因混沌本为万法之母，既生万物，亦容万朽。所谓正邪善恶，不过是混沌衍生出的表象分支。念头通达，桎梏尽消。柳无邪双手结印，不再强行催动，而是以两仪观为引，让混沌剑气、紫天圣金、厚土之灵三者自行交汇、磨合。三股力量在太荒圣界中旋转、拉扯、融合，渐渐化作一条首尾相衔的混沌长河。长河奔涌，冲刷着第五法相，也将那尚未完成的第六枚符印，一点点雕琢清晰。包间之外，兰陵雪衣忽然转身，望向拍卖场入口方向。那里，三道身影正缓步而入。为首者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九条盘绕金龙，行走间龙鳞隐现，气势内敛如渊。他身后两人，一人手持玉圭，一人怀抱古琴，皆是气息深不可测。“龙烟阁……阁主亲至？”萧麟手心全是冷汗，急忙上前躬身。玄袍男子却未看他，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九号包间内那道沐浴在黑白光芒中的身影上，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果然是他……当年在葬神渊边缘，我感应到的那一缕混沌气息，原来是他。”他微微抬手，身后持玉圭者立刻上前一步，玉圭高举，一道温润金光射入九号包间。金光所及，柳无邪周身紊乱的气息竟奇异地平复下来，连那狂暴的混沌长河，都变得温顺如溪流。“龙烟阁主……竟也来了。”拓跋大师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等阵容，已非寻常宗门博弈，而是通域古城最顶尖势力，因一人之崛起，尽数倾巢而出。而此刻，柳无邪识海深处，《太荒吞天诀》古籍翻至末页，一行小字如星辰般亮起：【当六相圆满，混沌道体初成，吞天之名，方不负其称。然……混沌非终途，尚有第七相，名曰‘虚无’，藏于太古禁区最深处。彼时，诸天当寂，万道将崩，唯吞天者，可执掌终焉之匙。】柳无邪心神一凛，正欲细看，那行小字却倏然隐去，古籍重新合拢，沉入识海最幽暗处。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黑白双眸恢复常色。再睁眼时，九号包间内祥云已散，金莲凋零，唯余满室清辉，与他身前悬浮的六道璀璨法相虚影——金、木、水、火、土、混沌，六相环抱，缓缓旋转，仿佛自成一方微缩宇宙。窗外，通域古城上空，不知何时聚拢起厚厚云层。云层翻涌间，隐约可见一道巨大裂缝，裂缝深处，似有无数破碎星辰缓缓沉浮。无人察觉，柳无邪左手指甲缝里，悄然渗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气，正无声无息，融入地板缝隙。而距离通域古城百万里之外，一处被遗忘的荒芜星域中，一颗早已熄灭的死星核心深处，一尊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门缝里，缓缓渗出同样颜色的灰气，与柳无邪指尖逸散的那缕，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