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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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点事，在庭院外，一会应该就回来了。”想着幽叶也听到了泷司的话，心里未免有些尴尬，我不想跟她继续刚才我与泷司间的话题，忙打岔道：“千景的额纹真漂亮。”
    幽叶向我看来，“这是契！”
    “契？我知道一点，听云上说过。”
    幽叶看着千景道：“千景十七岁那年，我与河生跟他结契。我们做不到云上那样，能心平气静地面对每一个雀灵老去、死去，等待新的雀灵诞生。沧海桑田我跟河生都忘记了这楚颐的大地上到底开出过多少种花又绝迹了多少种，我们早已厌倦了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影子，无论是人的，神的，还是妖的。当年轮这种东西在你身上变成一种无用的东西，你能做的无非就是看太阳升起月亮升起，春花飞雪不知在你眼前经过了多少回，已经成了朝来暮去的习惯。所以当千景出现，我们就不想再过那种无聊的日子了，与他结契，给他等同我们的寿数，我们想与他一起守着无尽年华，赏花雪轮回。”
    嗯？
    幽叶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等同他们的寿数，无尽年华？难道说结契是......
    “结契能长生？”我瞪大眼睛瞅着幽叶，只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过重要，若是能长生的话，我就能拥有无尽的寿数，还怕什么蓝施，什么龙族？死不了的话就耗着，看谁耗过谁。屏住呼吸，我瞪着幽叶等她的回答，就见幽叶的眼神很是怪异地瞅着我，“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结契不就是眉间多个记号？”
    “你听谁说的？”
    “云上。”
    幽叶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叹了口气她说道：“契，承载着兽神与兽灵的誓约，是传承了几千几万年的东西。兽神强兽灵也强，兽灵若强兽神也得益。兽灵代代都有，却未必人人都能与兽神结契。”
    “为什么？”
    “为什么？也要看是否合兽神的胃口！红雀台多少代雀灵，云上跟哪个结过契？不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衰老死去，结契也要看兽神愿不愿意。”
    “可是我听说兽灵死去的话，兽神就......云上告诉我，百年前的龙灵死了，按理泷司会重回大海的......只是因为他没有龙鳞无法上天入海才会还待在昱澜吧。”
    “你这丫头怎地一会聪明一会傻？一个国家没有兽神存在时，是需要兽灵来召唤的，可若这个国家已经存在兽神，还召唤什么？你当天意是允许兽灵无度召唤兽神的？被召唤出的兽神被尊为国神时，那么去或是留就随他心意了。在世间，兽灵与兽神是最亲近的，所以大部分的情况都是，当兽灵死去，兽神会选择离开，那时等到新的兽灵出现再召唤新的兽神。就好比千景，若是他不在这个世间，我和河生也必然不会再待在玄武庭，因为这里都是再追不回来的过往了，云上可以无动于衷地面对每一位新生的雀灵，我却没勇气再跟另一张不是眼前这张脸孔的人谈天说地。”
    话语微微一顿，幽叶说道，“我、河生和云上最清楚泷司的脾气了，若是龙鳞完好，以他的性子的确是会重回东海的，他那种性子肯做国神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我实在想不通百年前的龙灵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拴住他的心，让他成为昱澜国神的。”
    这样么！
    “要怎么结契？”
    幽叶又是一怔，张开嘴她想说什么，却是一抿嘴后说道：“你不如去问云上。”
    “哦。”
    “对了，你对龙族了解多少？”
    我摇摇头。
    “你知道么，在兽神的世界，寿数是一种身份，一种象征，一种骄傲。溯月就是万年龙，而是还是北溟的龙神，丫头，你能掌握住他么？若是不能的话，我奉劝你还是早早放手的好，你远还不知道陪伴一条万年龙有多辛苦有多难。”
    “陪伴......原本就是件很辛苦的事。”
    幽叶的眼睛向着千景看去，缓缓说道：“那也要看怎么辛苦，若是弄得遍体鳞伤，图个什么？陪伴该是快乐的事，一生之中从生到死能有多少快乐。那种真正随心的快乐，想想或许很多，可真要数一下的话，恐怕远不及想象中那么多。我跟河生就是这么过来的，几千年过去无非日升日落，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出现，你会发现，不是你不懂得在乎别人，而是那个值得你在乎的人从前没有出现过，当他真真切切出现在你眼前，你能做的无非就是眼睛追着他走，心跟着他跑，就算把命搭进去也无所谓了。泷司的话你还不懂吗？我们是神，陪得起也搭得起，你是人，你有几条命够你搭在危险的事情上？让你为别人的事情去考虑去顾及？”
    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这一刻我实在需要找到一个能容我依靠的东西。
    靠在床柱上，我默不作声。
    龙族，对，那个世界对于我来说，一无所知，可我心里明白，就连龙母这个称呼我都在暗地里抗拒着，不敢去想它，不敢去琢磨它，恨不能离这个称呼远远的，这个称呼的背后是一条毫不犹豫拿走我宝贵东西并企图悄无声息夺我性命的龙......心，其实早就提醒过自己，龙是很危险的，而溯月、泷司都是危险的一部分，可我却仍旧为这种危险着迷、执着。
    抬头，看到幽叶的目光瞅着空洞的门，听她说道：“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实在太过沉重，付出未必就能有收获，何不让它简单一些呢。”
    “能简单对待的，必定不是感情。”
    “是么？”幽叶挑挑眉头，“你们人族多少寿数？两情相悦就算有一方死去，数到头不过是几十年的寂寞相思，几十年后的两把灰烬。几十年，对于兽神来说，仅仅是弹指间的一瞬而已，你觉得他们真的愿意用他们千年万年的年轮去认真对待那短短的一瞬？说穿了，那该是回首就能忘记的一瞬吧。”
    “若是喜欢便结契，”我说道，“你刚才也说了，结契可长生，与你们拥有同等的寿数，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心这种东西是会变的？当你拥有千年万年的寿数后，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去面对你身边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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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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