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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的话,就是好些婆子闲着了,老身看不得人吃白饭……」
「看不得你就不要看,你不能说看她闲就让她干竹器,光是剖篾条那一道,先不说做得快慢,不是熟工就要废多少竹子,算下来亏了料钱不说,末了东西做的不好,我怎生跟辎重营管事的交代,不要把生意坏了。」
「那这事老身就不料理,还有报给谭爷知道,今日午后墩里食铺那边,又有人吃了不给钱,跟几个婆子打起来了,婆子打不过,让那两人跑了,这墩中吧没个男的实在不行……」
谭癞子眼睛一瞪,袁婆子马上道,「谭爷是男的,也不能跟粗人动手不是,老身意思还是招募几个力夫,遇到这种事跟人打起来才不吃亏。」
「还敢吃饭不给钱,谭爷这般正直的人是想都没想过,还能有这麽不要脸的人。」谭癞子哼了一声,「专门雇人是要花本钱的,现下镇上流民多,就那些雇来办草料的力夫里面,先挑几个力气大明事理的,多管他一餐饭,再有这般不要脸的,都卖力去打,打得好的留在墩里,其他还有啥事。」
「老身午后去送草料,在辎重营里面听人吵架,说工坊要在石牌设火器分司,就特意去打听了,就是造铳啊炮的,工坊本不愿在这边开分司,是那个更定小组定下的,说新造的什麽火铳不牢靠,坏了要送回石门湖耽搁事,正好工坊拆成几个分司了,更定组报到庞大人那里,让火器设两处地方,一处就在石牌,工坊的不情愿,说是分两处钱粮贵了,两边闹起来,告到庞大人那里,工坊顶不住,但不愿亏钱粮,中军书房定下,现下由辎重营料理铳炮分司的钱粮物料。」
谭癞子突然一抬手,「辎重营我熟啊,那勤王时候都是谭爷过命的交情,不然你以为那斗笠接得到得……这铳炮分司的生意咱们要做,过两日我把人请来,吃喝照应好了,婆子挑几个过眼的,老爷我亲自跟他勾连,定要把这铳炮分司的边角料接下来。」
「老爷,这边角料管啥钱,不如就卖他草料炭柴。」
「你懂个屁,最赚钱的就是这,石门湖那个工坊里面边角料,都被刘若谷的妻舅收走了,弄出去熔过就卖给外边做铜铁器的,不费他一点力气,大笔的银子赚好多年了,石牌这边辎重营管事,刘若谷他不熟,咱们得想法子争一下,争一点是一点,铁铜钢都是值钱货。」
袁婆子应了又道,「下来是些闲事,但老身觉着还是要请谭爷给个章程,就那个打谭爷的何三娘,她家男人是掌盘子,在宿松打死了,那暗哨司领人的时候,说掌盘子死了婆子就没用,没有领她走,一直留在婆子墩里面,说就放她走吧,户房又不许,老这般看管就不便干活,谭爷跟衙署亲近,能不能跟户房说说,这婆子无用,能不能就不看管了。」
「户房的人为啥不放,我跟你说,他们不许放,不是这婆子现下有用,就是怕万一以后有用了,衙署里面让交人交不出落罪,你墩里麻烦跟他又无关,只要他自己不担干系。所以这婆子实际全然无人记得,就算死了也无妨,但你要去问户房说能不能不管,那他就一句不成,你就不该问他去。」
袁婆子愁眉苦脸,「他们一句话不成,墩里多了多少麻烦,这麽壮个婆子不干活还得养着……那谭爷你看这婆子怎办,不然就每天只给她一顿粥,多少也省点。」
谭癞子迟疑一下骂道,「老在这些芝麻绿豆上动心思,那少吃一顿省得多少,她整天无事又饿得慌,不定闹出什麽事来。」
「索性就不看管了,万一跑了啥的,就说跳河死了。」
「能不能不要说跳河,没事别老提跳河跳河,要谭爷我说也不用专门看管,跟其他婆子一般,能晒草料就晒草料,能看库房就看库房,总之跟别人一起做事,顺便就看管了,多少也做些事。」
袁婆子往外面看看后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道,「还有就是这个,也是要谭爷才能拿章程,这孙娘子的事。」
谭癞子把脑袋偏开一点,「孙娘子怎地了。」
「现下她管着帐,外边的生意也管着,这,跟老爷实话说,这孙娘子先前在府城时候,是银庄在供养,南京闹出乱子过后,老身也不知到底是啥乱子,左右是惹恼了哪位大人的,是中军书房下令转到户房,最后放到婆子墩来的,户房说明白了,不许跟外面往来,让严加看管。」袁婆子满脸为难,「老身就一直看管得严,谭老爷你来了,老身多少松懈些无妨,但……孙娘子管帐之后,常跟外边往来,镇上想走哪里就走哪里,万一给,给,给哪里传个消息啥的弄出是非来,老身吃罪不起,这般为难得紧……」
谭癞子跳起来,对着比他高半个头的袁婆子就是两脚,「你为难啥你为难,老爷是墩中管事的,那辎重营都认老爷,不就是个户房麽,老爷跟户房管事的说一声,你满安庆问问去,谁不认得盛唐渡上的谭爷,那孙娘子过得好好的,吃得好住的好,给哪里传消息你说。」
袁婆子缩成一团,任由谭癞子踢了两脚,「老身也就说说不是。」
谭癞子又是一脚,袁婆子不敢再说,连忙窜出门外,营区又一阵号音,好像是要熄灯了。
谭癞子连踢三脚,已经是今天最重的体力活动,不觉有点气虚,看袁婆子跑了,当下也不再去追,朝着武学呸的一声,「都是些没个模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