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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鞑子来啦……(第1/2页)
……
三月初七日，黎明时分。
天空灰蒙蒙一片，只有微光隐隐闪现于远远的东方，地平线上青绿色的草丛随风轻摆。
偶有一缕缕轻烟随清风飞上天空，形成一道蜿蜒而上烟柱，那是刚刚熄灭的夜火；也有一串串灯笼被从高处摘下来，一一吹熄，再重新挂回去；更有一堆堆篝火被引燃，那红彤彤的火焰在清晨显得格外亮眼。
这是勇毅军各处营地里的火头军，正在给战士们烹制今日的早饭，大战将起，一定得让战士们吃得饱，否则又怎么有力气战场上杀敌呢？
不过，营地里除了正在烧火造饭的火头军之外，也就只剩下巡夜的战士往来不歇，而大部分战士都还在各自军帐里休息。
勇毅军的军规军律极严苛，战士们的作息都有明确规定，谁巡夜、谁造饭、谁出哨这些都有明确安排，就连几时歇息、几时起床，也都不是战士们可以随意做主的！
越是在这种大战在即前的关键时刻，越是要让战士们睡好吃饱，所以大战前的这段时间反而是军规最严厉的时刻。
…………
另一方面，在杂草丛生的茫茫荒野间，许多披甲的兵卒也在啃食着手里的硬馍馍，一边啃着一边小口喝着水壶里的水，个别的头目还有肉干和盐巴。
不过，许多衣甲略显破烂的包衣奴才，可就没有这般待遇了，他们甚至连水壶都是与其他人共用的，更别提肉干和盐巴。
但是也有能够体谅奴才的主子，他们或许是身家丰厚，完全不在意这点肉干、盐巴，也有的是因为此番出来劫掠过程中，奴才立下了些许军功，所以才会给予优待。
建奴此时还以为自己行踪极度隐秘，未曾被明军察觉，他们并不敢大军聚在一处，而是以牛录为基本单位分散潜伏行军，吃饭也是分开进行的。
漫山遍野，尽是披甲的军士和各自的战马，军士们都矮身隐在草丛间，战马也大多倒伏着，这主要是为了隐藏行迹。
…………
沭水西岸，以醋庄为中心，向外延展开来，有如大环套小环一般，那可真是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彼此相依。
居于内圈的醋庄位置属于最中心处，是这一幅环环相扣大戏的中心点所在……
这里驻扎有布颜代率领的蒙古镶红旗北虏鞑子，连带跟随出征的镶红旗余丁、奴才，再加上被掳在营中的齐鲁百姓，足有万余之众。
醋庄之外属于第二圈……
这里驻扎的是勇毅军腾蛇营为主的核心部队，还包括了威远营一部分和宣镇参将熊廷瑞的协兵营，以及虎子臣、陈德、朱之沧等新近才加入勇毅军的别部兵马，光是一线战兵就有一万七千余人马，可谓是兵强马壮啊。
而第三圈则是从各处急急赶来的建奴各旗鞑子兵……
这里包括了伊勒的蒙古正黄旗、吴守进的汉军正红旗、石廷柱的汉军正白旗鞑子，以及从东岸紧急奔来的图尔格满洲镶白旗、噶达浑蒙古正红旗、祖泽润汉军正黄旗三支鞑子兵。
整整六个旗的鞑子兵全都赶了过来，这可是此番入犯大明以来，建奴在一场大战中所使用兵马之最，而此刻在沭水东岸就只剩下费扬武率领的满洲镶蓝旗鞑子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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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还不是最外圈，在第三圈之外，还有一圈呢……
在兖州沭水西岸的战场最北端，姜镶所部标营五千余官兵暗中跟随吴守进汉奸军之后，与其保持着十里的距离，作为最外围的一圈兵马。
而在南端则是大同总兵王朴和参将姜建勋两部共计七千余官兵，同样跟在伊勒蒙古正黄旗之后，与其保持十余里距离，暗中截断了伊勒的南撤归路。
几乎是与此同时进行，位于战场最南端的罗汝才部标营和右营兵马也开始向北进兵，他们跟随在王朴大军之后，将作为预备队在最关键的决胜时刻，给建奴致命一击！
只有兖州北面的李辅明、葛汝芝两部五千余官军仍居留原地，他们因担心张广达那里堵不住南下增援的建奴，所以不敢轻易南下参战。
这就是目前兖州沭水西岸的战场形势，总共围了四圈兵马，内圈和第三圈都是建奴的鞑子，而第二圈和第四圈着是勇毅军系的大明官军。
还真是环环相扣，唇齿相依啊！
这里面最显为难的恐怕就是李辅明和葛汝芝两人了，他们既不敢南下参战，也不敢北上帮助张广达的青龙营一同阻截阿巴泰。
因为他们率领的五千余官军，原本是作为兖州主战场的预备队使用，兼顾北面阻截阿巴泰的防线只是他们的辅线任务，若是兖州战场上吃紧了，他们则必须优先南下加入对战图尔格的战斗之中。
…………
卯时，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好似笼罩着一层银灰色的轻纱，东方的天际浮起一抹鱼肚白，映衬着大地也渐次光亮了起来。
“靳爷，您说鞑子今儿会来么？”腾蛇营辎车二部千总官霍元山嘴里叼着一支烟卷，对身边的副将靳勇发着牢骚。
靳勇可没有他那般悠闲，此刻正凝视着防线的北方天际，希望自己不要漏掉一丝细节，免得被建奴偷了便宜去。
“打起精神，给老子盯紧喽，要是让鞑子摸近前，咱老子第一个把你给砍喽！”
霍元山闻言吐了一个烟圈，嘴里说着：“不妨事儿，哨子在前头盯着嘞，甭说近前，狗鞑子只要露个头，就甭想再回辽东去啦。”
他虽然话是这般说的，但本人却不敢如说话那般托大，话音才落，人便已经起身探头出来，隔着土墙向北方眺望起来。
“靳爷，您说这鞑子不造饭，难道还能空着肚子来攻打咱们不成么？”
靳勇抬腿踹了他一脚：“你他娘的好日子过惯了是不？忘了吃干饼、泡饭、炒面的日子了么？”
霍元山脸上尴尬地笑了笑，略显不舍地丢掉手里的卷烟，才说道：“靳爷不说，咱还真就忘了以前的苦日子哩。”
靳勇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哪……可都得记着咱督帅的好，若不是督帅，那里有这般好营食给你等吃！”
“是。是。咱老霍誓死效忠督帅。”
“烟……有烟……鞑子来啦……”
一声声惊呼，打断了靳勇与霍元山的对话，他们都提起十二分精神向着观察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北方大约三百步外，一缕浓黑的烟柱出现在眼前，正向天空直冲而起——这便是前方出哨的战士传递回来的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