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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敞、发丝微乱,眸光却清亮如寒潭,不由自主退了半步,垂得更低:“二爷……老太太说,这茶里搁了三年陈的茯苓霜,最养神。”“辛苦你跑一趟。”贾琏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鸳鸯手背,凉意沁肤,“回去告诉老太太,孙儿今夜睡得踏实,明日一早便去请安。”鸳鸯福了一礼,转身欲走,忽听身后贾琏道:“你既来了,索性帮我个忙。”她脚步一顿。“明儿随行的丫鬟里,拨十个机灵的出来,不必跟车,专在山庄外围巡守。尤其是东边那片竹林,还有后山断崖下的旧祠堂——别让人靠近。”鸳鸯心头剧震,面上却只恭敬应道:“是,奴婢记下了。”待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贾琏方端着茶盏踱回内室。凤姐儿已挣开锦被,正急急系肚兜带子,秦可卿则忙着拢散乱发髻。见他进来,凤姐儿一把夺过茶盏,吹了吹浮沫,蹙眉道:“爷这话听着不像安神,倒像……布防。”“就是布防。”贾琏接过她手中茶盏,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盏搁在床头小几上,发出清越一声响,“有人等不及了。”“谁?”凤姐儿脱口而出。贾琏却不答,只伸手将她拽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目光却落在秦可卿脸上,意味深长:“有些债,拖得太久,利息就滚得比利钱还吓人。”秦可卿指尖一颤,簪子差点掉落。她强自镇定,低头整理衣襟,可那微微发白的指节,却泄露了心底惊涛。凤姐儿却似有所悟,压低声音:“可是……东府那边?”贾琏颔首,忽而一笑:“你猜,若明儿咱们出游途中,东府突然走水,烧塌了半边梨香院——你说,是意外,还是天意?”凤姐儿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他袖口:“爷的意思是……”“意思就是,”贾琏抚平她袖口褶皱,声音轻得像耳语,“有些人,以为躲在暗处放冷箭,就能逼我低头。殊不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凤姐儿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又掠过秦可卿苍白如纸的侧脸,“我早把她的影子,钉在了光里。”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疾风,卷得檐角铜铃叮咚乱响。风势极大,竟将半开的窗扇猛地撞开,猎猎作响。烛火剧烈摇曳,光影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恍如鬼魅起舞。凤姐儿下意识往贾琏怀中缩了缩,秦可卿却抬头望向窗外墨色翻涌的天空,喃喃道:“起风了……怕是要变天。”“变天好啊。”贾琏将她二人揽得更紧,声音沉静如古井,“风雨越大,才越显出谁是真龙,谁是泥鳅。”他抬手,信手一挥,烛火应声而灭。黑暗温柔覆下。凤姐儿只觉一只温热手掌覆上自己双眼,另一只则扣住秦可卿后颈,将二人额头轻轻抵在一起。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心跳、体温,都无所遁形。“闭眼。”贾琏声音低沉,“今夜,且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风雷。”话音落处,他指尖已探入凤姐儿唇间,勾起一缕甜津;另一手却顺着秦可卿脊线缓缓下滑,直至没入臀缝深处。二女同时轻颤,唇齿相触的刹那,凤姐儿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秦可卿则感到对方舌尖探入自己口中,带着茶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那是方才禅房里,妙玉焚的安神香。原来那缕香,并未随他离开而散尽。原来他一直带着。原来所有看似随意的安排,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凤姐儿忽然明白,为何他今日纵容自己与秦可卿同侍,为何刻意提及东府,为何在鸳鸯面前坦然布令……这不是宠溺,是示威;不是放纵,是驯服;不是享乐,是祭典。祭谁?祭那藏在暗处,妄图以旧日阴翳遮蔽新日光明的魑魅。她缓缓闭上眼,任贾琏的手指在自己唇舌间辗转,任秦可卿的泪滴落在自己锁骨凹陷处,温热而咸涩。黑暗里,她听见自己轻声说:“爷……我们信你。”秦可卿亦在黑暗中启唇,气息拂过凤姐儿耳际:“信你。”贾琏没有回应。他只是将二人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们揉进骨血。窗外风声愈烈,隐隐似有闷雷滚动,由远及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而室内,唯有三具身体交缠的微响,与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在无边黑暗里,织就一场无声的风暴。这一夜,荣国府无人安眠。东府梨香院枯井旁,一盏残破灯笼在风中剧烈晃荡,火苗明明灭灭,映出井沿上新鲜刮擦的痕迹——像是有人曾奋力攀爬,又仓皇坠落。而西角门外,一道纤细身影正借着树影疾行,发间金步摇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倏忽隐入苍茫夜色。天边,第一道银白电光,无声劈开浓云。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