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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整座归墟城开始震动，城墙崩塌，地面隆起，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金字塔缓缓从地下升起，通体覆盖着扭曲的人脸浮雕，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呐喊。
“归墟核心……终于现世了。”方彻停下脚步，望着那座金字塔，眼中毫无惧意。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自塔顶射下，凝聚成一名老者身影。他须发皆白，身穿紫金长袍，手持一根镶嵌骷髅头的权杖，正是白莲教主??白无咎。
但方彻知道，眼前的不过是傀儡。
真正的白无咎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抽魂炼尸，如今这具躯壳里寄居的，是一缕来自烛阴会高层的残念。
“方彻，夜君之后，轮回继承者。”白无咎开口，声音却非一人，而是无数重音叠加，如同千人齐诵，“你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方彻淡淡道，“你们需要我的血，开启冥渊之门。可惜，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哦？何事？”
“我不是来献祭的。”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残破玉简的虚影??正是轮回印信的最后碎片，“我是来收债的。”
轰！
天地色变。
那枚虚影炸裂，化作亿万道法则锁链，自九天垂落，直插归墟金字塔四方。每一根锁链上都铭刻着古老文字：“**阴阳有序，生死有律，违者当诛**”。
“不可能！”白无咎怒吼，“轮回印信早已碎裂，怎会还能发动？”
“因为它从未真正消失。”方彻踏空而起，周身冥火暴涨，形成一尊百丈高的骷髅法相，手持巨镰，双目燃烧着黑白火焰，“它一直在我体内，随着《九幽归藏诀》重生。而今，我以守夜人之名，重定阴阳律令！”
刹那间，整座金字塔剧烈颤抖，人脸浮雕纷纷睁开眼睛，发出凄厉尖啸。塔内传出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有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你不懂！”白无咎疯狂嘶吼，“永夜才是终极真理！只有冥河淹没人间，才能终结轮回之苦！众生无需再经历生老病死，永远沉眠于黑暗的怀抱！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慈悲？”方彻冷笑，“你们所谓的慈悲，不过是把活人变成死奴。你们怕光，所以要灭世；你们惧生，所以求永寂。可你们忘了??哪怕是最微弱的火苗，也能照亮深渊。”
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出一段古老咒言：
>“魂归九幽，令行天下。
>阴阳轮转，万法归宗。
>今我执令，代天行罚??
>**拘！**”
最后一字出口，天地俱静。
那九根冥火柱瞬间合拢，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锁链，直接贯穿白无咎胸膛，将其钉在金字塔顶端。与此同时，方彻身形一闪，已冲入塔内。
塔中一片漆黑，唯有中央一座血池翻涌不止，池中漂浮着九颗跳动的心脏??全是历代夜君的遗骸所化！而在血池上方，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映照的不是当下，而是十年前那一夜的画面：
方震天披甲持杖，立于玄冥山巅，面对四位黑袍人。
“你们竟敢背叛守夜人誓言？”他怒喝。
为首之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与方彻极为相似的脸??赫然是年轻版的他自己！
“大哥，”那人微笑，“长夜将至，唯血不熄。为了新世界的诞生，你必须死。”
画面戛然而止。
方彻浑身剧震，眼中几乎喷出火焰。
“原来如此……未来的我，成了他们的工具？还是说……那根本不是我，而是他们用夜君血脉培育出的克隆体？”
他来不及细想，血池突然沸腾，九颗心脏同时爆裂，化作九道黑影扑向他。每一道黑影都是一个缩小版的方震天，手持永夜权杖，施展不同绝学。
“父辈之力，岂是你能驾驭？”方彻咬牙，催动全身冥火，展开《九幽归藏诀》第八式“万鬼朝宗”，硬生生将九道黑影尽数吞噬。但他也因此受创极重，嘴角溢血，左眼幽蓝火焰几近熄灭。
就在这时，铜镜再度亮起。
镜中走出一人。
金色竖瞳，苍白双手，正是那地宫中的神秘存在。
“孩子。”他轻声说，“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
方彻冷冷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最初的守夜人。”那人微笑，“也是烛阴会的创始人。但我早已厌倦了这场游戏。所以我选择了你??唯一能打破轮回闭环的人。”
“你骗不了我。”方彻怒斥，“你若真想终结永夜，为何不早出手？为何任由我父亲惨死？”
“因为规则不允许。”那人叹息，“守夜人无法直接干预历史进程。但我们可以通过‘继承者’来改变未来。你师父失败了，因为你父亲还不够强。而现在……你足够强了。”
他伸出手：“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摧毁那四个堕落的守夜人残魂，关闭冥渊之门，重建真正的轮回秩序。”
方彻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可以帮你。”他缓缓拔剑，“但我不会重建什么秩序。”
“我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无论是生，是死，是轮回，还是永存。”
剑光起。
黑白交织，斩断因果。
那一剑，不只是劈向铜镜中的男人，更是劈向千百年来束缚众生的宿命枷锁。
镜面碎裂，整座金字塔发出崩溃的哀鸣。
而在外界，天空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晨曦微露。
长夜未尽，但第一缕光，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