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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背上，露出内衬上暗绣的银色荆棘纹章——纹章中心，一枚断裂的橄榄枝缠绕着未完成的∑符号。荒低头猛扒面条，热汤烫得他鼻尖冒汗。他不敢抬头，可余光分明看见希罗·尤尔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青铜指环，内圈刻着细如发丝的古亚特兰蒂斯铭文：【吾守汝眠，至星陨】。面馆角落的旧电视屏幕正滋滋作响，播放着星巡新闻：“……本次事件系非法基因实验引发的恶性冲突，涉事组织‘强龙帮’及‘奎恩重工’已被取缔。特别提醒市民，近期或有不明身份人员以‘健康筛查’为名进行非法采样，请勿轻信……”荒突然放下筷子，盯着电视里闪过的“非法基因实验”几个字，眼神渐渐发直。他慢慢卷起左手袖管，小臂内侧皮肤下，几道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像沉睡的星轨在血管里苏醒。希罗·尤尔的目光落了上去。就在此时，面馆外传来刺耳刹车声。三辆哑光黑悬浮车呈品字形堵死出口，车顶信号干扰器嗡鸣着释放出肉眼可见的紫色涟漪。舱门滑开，十二名身着灰银战术服的武装人员鱼贯而出，胸前徽章统一烙着双头鹰衔着齿轮——【亚特兰蒂斯帝国科学侧监察署】。为首者摘下战术目镜，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目标确认。带走‘荒’，活体样本优先。其余人……清场。”老莫面馆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希罗·尤尔的声音比刀锋更冷：“监察署越界了。”“不。”白瞳者微笑，手中粒子枪幽光流转，“我们接到王庭密令，代行‘归巢’程序。希罗·尤尔骑士，您权限不足，即刻撤离。”荒在黑暗中缩了缩脖子，悄悄把那枚B612芯片塞进面碗底。热汤氤氲的雾气里，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细小水珠，像缀着两粒将坠未坠的星辰。希罗·尤尔沉默三秒，忽然伸手，将荒面前那碗面推向桌沿。瓷碗与木桌摩擦，发出刺耳锐响。“吃。”他说。荒抓起筷子，挑起一缕面，热气模糊了视线。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轰鸣，而手腕内侧，那几道金纹正灼灼发烫，仿佛有亿万颗微小的恒星，在他血脉深处同时点燃。面馆外，第一枚催泪弹撞碎玻璃窗，紫红色烟雾如活物般涌进来。荒吸了吸鼻子，辣得眼泪直流，却在呛咳中，对着希罗·尤尔的方向，飞快地眨了三次右眼。——那是B612矿工区最底层的暗语：【我知道你是谁】。希罗·尤尔垂眸，看着自己映在面汤里的倒影。汤面微澜，倒影中，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绿光，正与荒腕间金纹遥遥呼应，同步明灭。窗外，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冲刷着整条街巷的血迹与硝烟。而在城市最高处的总督府穹顶，楠大姐正将最后一块草莓味能量胶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着通讯器嘟囔：“……嗯？王庭插手了？啧，阿特拉斐尔那个老狐狸，怕是连荒小子肚脐眼几根毛都数清楚了……”她舔掉指尖糖霜，忽然笑出声，“不过嘛……克琉布王的崽子要是真醒了，第一个该砍的，恐怕不是奎恩，而是他那个装死装了三十年的老爹哦？”雨声如瀑。荒咽下最后一口面，碗底芯片硌着舌尖。他抬眼，望向希罗·尤尔被阴影笼罩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大锅，你当年……抱我去面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会亲手把我送进王庭的基因熔炉？”希罗·尤尔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将荒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荒腕间金纹骤然炽亮，而希罗·尤尔袖口内，那枚青铜指环无声震颤，环内古铭文泛起温润微光：【吾守汝眠，至星陨】。窗外，监察署的粒子枪充能声尖锐如啸。荒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绿色∑符号，正随呼吸明灭，像一颗初生的、沉默的恒星。雨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