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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意。“</P>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两手准备。“</P>
“对。第一手是金钱，第二手是威胁。给你一根胡萝卜，藏一根大棒。你不吃胡萝卜，大棒就下来了。“</P>
苏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上那些帖子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P>
不是苦笑，是一种短促的、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笑——像是在看一出荒诞剧。</P>
“五百万买不动我，他就来砸我的饭碗。“</P>
“你怕不怕？“秦渊问。</P>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P>
“怕。“她说得很干脆，“我当然怕。张主编那个杂志社是我目前最稳定的合作方，一年给我的稿费加项目费大概有七八万。没了这个，我的收入至少砍掉一半。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如果传开了，别的杂志社和客户也不敢找我——谁愿意跟一个‘惹了麻烦‘的摄影师合作？“</P>
她顿了一下。</P>
“但我不会因为怕就改主意。“</P>
秦渊看着她，没有说话。</P>
苏晚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李德宏的名片旁边——名片还在那里，没有被动过，象牙白的卡纸上那个电话号码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个不说话的诱惑。</P>
“我爸在工地上一个月六千八，干了二十多年，没怕过。他发现了钢筋有问题，别人让他闭嘴，他不闭。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他买了备用机、存了视频、寄了快递——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怕。“</P>
她看着秦渊。</P>
“我是他闺女。他要是知道我因为丢了一份工作就怂了，他会瞧不起我的。“</P>
秦渊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更深层的、无法用表情来精确表达的东西。</P>
“好，“他说，“那我跟你说一件事。“</P>
“什么事？“</P>
“你以后要是真的找不到工作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新兵连随时欢迎你。“</P>
苏晚愣了一下。</P>
“新兵连？“</P>
“我们连队缺一个宣传岗位。拍训练照片、剪视频、做连队的宣传板报。活不重，但要求能吃苦、能扛设备、能在大太阳底下蹲一整天。“</P>
“你认真的？“</P>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P>
苏晚瞪着他，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判断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正经地说一件正经的事。</P>
然后她忽然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这次不是哭，是在笑。</P>
那种从鼻子里溢出来的、带着点鼻音的、闷闷的笑。</P>
“你让我去新兵连......拍照......“</P>
“怎么，看不上？“</P>
“我可是自由摄影师，你让我去拍新兵做俯卧撑？“</P>
“新兵做俯卧撑也有美感。构图好的话，一百个人同时趴在地上撑起来，那个画面很壮观。“</P>
苏晚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这是她父亲去世以来，秦渊第一次看到她脸上出现这种弧度。</P>
“行吧，“她吸了吸鼻子，“那就当我的备选方案。大不了杂志不拍了，去你那儿拍兵哥哥。“</P>
秦渊没有笑，但他的眼神松了一度。</P>
“说正事，“他收回了刚才的轻松，“这些帖子和杂志社的施压，你不需要理会。段景林那边可以帮你做一些反制——截取帖子的发布时间和Ip信息，证明这些是有组织的恶意攻击行为。这些材料以后可以作为李家干扰司法、打击报复的证据，追加到案件里。“</P>
“另外，你的工作问题不会持续太久。等李淼的案子审完，真相大白了，那些帖子不攻自破。你张主编如果是个明白人，到时候他会主动找你恢复合作的。“</P>
苏晚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起来。</P>
“行，我听你的。“</P>
她转身走进了厨房，传来了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她在继续洗昨天剩下的碗。那些碗本来是姑姑要洗的，但苏晚抢了过来，大概是需要一件具体的、可以用手触碰的事情来占据自己的注意力。</P>
秦渊站在客厅里，看着厨房方向那个忙碌的背影，沉默了几秒。</P>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段景林发了一条消息。</P>
“帮我查一个人的日常行程——李江，李德宏的大儿子，长兴建材总经理。我需要在今天之内找到一个能单独跟他见面的机会。“</P>
段景林的回复很快：“他今天上午在公司，下午有一个商务宴请在西溪湿地附近的一家餐厅。我能查到餐厅名字和大致时间。“</P>
“查到了发我。“</P>
二十分钟后，段景林发来了信息：餐厅叫“隐庐“，位于西溪湿地公园南门附近，下午两点的预订，预计三点半到四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