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苏晚靠在后座上,头抵着车窗玻璃,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她脸上滑过去,明明灭灭的,像是老式电影的胶片在转动。
秦渊坐在她旁边,一直在想殡仪馆里看到的那些伤痕。
太阳穴的凹陷性钝器伤。后脑偏右侧的创伤。右肋的条状打击痕。后背两处分散的瘀伤。
这些伤痕在他脑海中组合、排列、还原,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有人从背后接近苏建国,先用棍状物体击打他的后背,两下,一上一下。苏建国受击倒地或转身的过程中,又被从正面击打了太阳穴和肋部。最后,他的身体从七楼的脚手架上坠落,后脑在坠落过程中撞击到了某个凸出物——可能是脚手架的横杆或者扣件。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起被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出租车在一栋老旧的住宅楼前停下。
楼不高,六层,没有电梯,外墙是那种八九十年代常见的灰黄色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楼下是一排小商铺——水果店、裁缝铺、五金店——这个时间都已经关门了,卷帘门落下来,只有水果店门口的一盏节能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苏晚住在四楼,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她打开门,摸到门口的开关,灯亮了。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电视和一个简易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摄影方面的书和杂志,还有几个装着照片的相框。墙上挂着几幅苏晚拍的照片——海景、山景、一个老渔民修补渔网的特写。
秦渊的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两人站在一座桥上,背景是西湖。男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并不整齐的牙齿,眼角堆满了皱纹。女孩扎着两个马尾辫,鬼脸朝镜头吐舌头。
苏晚看到那张照片,身体晃了一下。
“那是我爸带我去西湖玩的时候拍的,“她的声音几乎是耳语,“我上初二,他难得回来一次......“
她没有说下去,而是径直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秦渊站在客厅里,听到卧室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他没有去敲门。
他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新兵连“的分组,他找到了两个名字。
第一个电话拨给了岳鸣。
铃声响了三下,对面接了。
“教官?“岳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您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您不是休假了吗?“
“岳鸣,你现在在哪儿?“
“在连队啊,刚跑完五公里回来,正准备洗澡呢。“
“澡先别洗了。你现在能请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