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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青松到砖窑院的时候，杜海生已经在旧塘边上蹲着了。
塘底清淤进了第二天，黑泥堆在岸边，味道冲鼻。
李卫军找来的两个帮工正拿铁锹往外翻淤，杜海生跛着腿在旁边搭手递工具，一直盯着塘底的进度。
李青松凑近，和杜海生打了个招呼。
“杜哥，塘底那层硬泥清到什么程度了？”
“东半边差不多了，西半边还得再挖一尺。昨天卫军说进水管的沟今天也该挖了，我先把管道量好了尺寸。”
杜海生用铁锹柄指了指。
李青松点头，绕着塘口走了一圈。
他正蹲在塘边检查排水口的旧阀门，脑子里忽然传来一股情绪。
是帕鲁二号的情绪，十分糟糕。
李青松猛地站起来。
杜海生正好回头递锹，见他脸色不对，愣了一下。
“青松？”
“杜叔你继续盯着，我有点事情。”
李青松快步往砖窑院门口走。
五六分钟后，一团红棕色的影子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正是帕鲁二号。
只是它跑得歪歪斜斜，后腿明显不如平时灵活。
赤狐蹿到李青松脚边，四条腿一软，趴在了地上。
李青松蹲下来的时候，面色阴沉下来。
只见赤狐背部的毛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皮肉翻卷着，渗出的血把周围的毛粘在了一起。
这明显不是什么陷阱或是武器，更像是被爪子抓伤。
突然，李青松注意到赤狐的嘴里死死叼着一小撮东西。
赤狐的嘴张开，东西掉在地上。
那是一小撮黑色的毛。
李青松捻起来搓了一下，手感硬韧，不是普通家畜的毛。
他先没管那撮毛，先跑去拿来了急救包，蹲在地上给赤狐清理背上的伤口。
一边处理着伤口，李青松一边思考着。
赤狐的速度和灵活性在山里几乎没有天敌。
能在它背上留下这种伤的东西，体型不会小。
他伸手摸了摸赤狐的脑袋，给它传了个安抚的信号。
然后他把那撮黑毛捡起来，放在掌心里仔细辨别。
他不是猎人，对野兽的毛发没什么辨认经验。
这是，大黑从屋后蹿出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一路，直奔赤狐身边。
李青松本以为它是来看赤狐的伤，结果大黑在赤狐身边转了半圈，忽然把鼻子怼到那撮黑毛上。
下一刻，大黑顿时警惕起来，死死盯着那撮毛。
李青松心里一沉。
大黑平时对陌生气味敏感，但很少有这种反应。
看来这东西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李青松把黑毛收进裤兜里，想了想，还是给王四柱打去了电话。
响了十来声才接，那边传来含含糊糊的声音。
“老李，我昨晚喝多了，头还疼呢……”
“少废话，你来我这一趟，有事。”
“什么事？”
“来了再说。”
李青松挂了电话。
王四柱来得比预想快。
他骑着一辆车拐进土路，人还没下车就开始抱怨。
“我告诉你老李，今天要不是什么大事，我跟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受伤的赤狐，随即眉头紧皱。
“这怎么伤的？”
说着，他看了看赤狐的伤口，越发疑惑。
“爪伤。”
“嗯。”
李青松从裤兜里掏出那撮黑毛，递到他面前。
“这是它叼回来的。”
王四柱接过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举到太阳光底下看了看。
随即，他面色愈发难看。
“老李。”
“有什么发现？”
“这是山里刷新野怪了。”
李青松愣住，有些不明白。
“什么叫野怪？”
王四柱撇了撇嘴，“你就当是野兽吧，跟你这种旧时代的人说不清楚。”
李青松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王四柱这是在埋汰自己。
“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说你看出来什么了？”
“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但这毛的质地……我年轻时候跟我舅上山采药，在密林深处见过类似的。这些年附近深山砍木头、采药的人偶尔传过，说见过像大猫一样的影子。有人说是云豹。”
李青松小时候听老一辈人提过，说早年间山里有大猫，后来人多了，就往更深的地方退了。
“你确定？”
王四柱摇头。
“我说了，不敢确定。但你看这伤，标准的猫科爪痕。”
“后山最近也确实不安静。地质的人进去取样，梁世宽那边又偷偷摸过人进去。人来人往的，把原本躲在更深处的东西惊到外围，完全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