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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后堂,谢宴清带着苏小禾畅通无阻的进门,一名穿着粗布长衫的男子正端坐在案前奋笔疾书。
那男子看到谢宴清,立刻起身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少卿大人。”
谢宴清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侧身为苏小禾介绍情况,“这位是大理寺主簿陆铎,半年前,他儿子被歹人入室砍死。现场没有物证和线索,他本人只目睹到凶手的侧脸。大理寺无法锁定凶手的身份,几番追查后只能不了了之。”
介绍完陆铎的情况,谢宴清又介绍起苏小禾,“陆兄,这位是我府上的妾室,她精通人物画像,能极准的还原凶手的样貌。”
陆铎抬眼看向苏小禾,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很显然,这半年来,凶手一直逍遥法外,陆铎始终承受着丧子之痛的煎熬。
苏小禾面色严肃,朝陆铎礼貌地拱了拱手。
陆铎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明显并未对苏小禾的画技抱有期待。
他紧紧盯着谢宴清,喉结滚动间,声音裹着刻骨的痛,“少卿大人,我还是那句话。抓不到害死我儿的凶手,我绝对不会交出那些东西。”
苏小禾侧目看向谢宴清,哟!听起来还是案中案呢!
谢宴清神色有些无奈,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沉默了。
事到如今,他该说的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可陆铎的脑子只有一根筋,他实在是没别的招儿了。
苏小禾见谢宴清又变成哑巴,只得主动出声提议道:“时间宝贵,咱们直接开始吧?”
话落,她快步绕过长案,大咧咧的坐到桌前,将随身携带的一盒柳炭条拿出来。
谢宴清将陆铎按坐在长案前,伸手抽了一叠纸递到苏小禾面前,“这些画像,是案发后几位画师根据陆兄的口述画出来的。但陆兄一直觉得差些意思,加之他只看到凶手的侧脸,所以始终没人能画出凶手的真实样貌。”
苏小禾接过那些画像翻看,心里暗道:未必是陆铎描述的不对,也不一定是画师的水平不行。
时代摆在这里,再好的画师也不懂后世那些焦点透视,明暗光影和解剖学支撑。所以古代画法只讲究传神,五官相似度就南辕北辙了。
苏小禾放下这些画像,抬眼看向对面的陆铎,声音轻柔的引导他说出凶手的样貌特征。
陆铎指尖微微发颤,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跳出那晚行凶者仓皇逃窜的背影。
因着那天是大年初二,他家院子里挂着几盏红灯笼。故而行凶者翻墙逃跑时,让他在墙下清楚瞧见了半张侧脸。
“凶手是方脸,粗直眉,大鼻头,厚嘴唇,耳朵宽大……”
苏小禾凝神执笔,与陆铎逐一核对五官细节。她画的非常细致,光一只眼睛就画了九个版本。
陆铎原本语气丧丧的,并未抱什么期望。
但眼看苏小禾耐心的反复画,一只眼睛不对就画两只、三只……
陆铎开始热泪盈眶起来,描述五官也越来越详细。
许久之后,苏小禾根据陆铎确认过的单边五官,呈现出一张整体的最终效果图。
她翻转画纸,将肖像推向桌对面,“陆主簿,你看看这样有几分像?还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陆铎垂眸看向画纸,瞳孔猛地缩紧,双手死死按住画纸,“就是这张脸!他化成灰我都记得。”
苏小禾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谢宴清。
谢宴清默默朝她竖起大拇指,苏小禾得了夸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重新拿了张纸,闷头又开始作画。
这个凶手毫无人性,在陆家沉浸在春节的喜悦时,入室砍死了一个稚嫩的孩童。
苏小禾要画很多凶手的画像,让谢宴清命人贴满京城四条大街,助衙役们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她才刚画出头部轮廓,对面的陆铎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噗通一声跪在了苏小禾面前。
苏小禾心头一惊,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哎!你……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陆铎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哭的像个孩子,“呜呜呜,恩人在上,请受陆铎一拜。”
他从未想过,连自己都放弃希望了,结果竟然峰回路转,这位姑娘当真按照他的描述,将凶手的真实样貌还原了十成十。
陆铎心中笃定,只要按照这幅画像彻查,找出凶手指日可待。
之前一直苦寻无果,是因为凶手没有特别之处,画师们画的肖像又与实际模样南辕北辙,拿着画像出去询问周边百姓,大家看了都摇头说不认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手里这幅画像,逼真的仿佛把凶手的脸按在纸上了,拿出去询问周边百姓,只要有人认识凶手,就一定能精准锁定对方的身份。
苏小禾不知陆铎心中所想,她快步上前,一把将跪着的人拎起来。
陆铎本来还想多说些